第128章 送药
伙计跑出去,片刻就拿来一叠银票。
韩先生目光柔和,“虽说钱财是身外物,但有些时候却很管用。夏娘子若执意去请王大夫,还请将这些带上,或许能用得上。”
夏东珠看着那一叠银票却笑着摇头,有点神秘。
“王大夫不缺银子,他缺的是一剂良药。”
韩先生和杜掌柜一怔,觉得夏娘子话里有话,便也没再坚持。
有情后补,来日方长。
夏东珠从后堂出来,递给伙计一个方子,她要为萧长荆炼药,自然得用最好的药材。
其实诚如他所说,宫里什么好药没有?根本不必她操心。
可是不为他做点什么,她过不去心里头那道坎。总觉得再好的药,都不及一份心意。
夏东珠出了‘济世堂’药铺就往家里走。
“哟,这不是小嫂吗?”
猝不及防三皇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夏东珠回头,就看到三皇子萧玉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一群鲜衣驽马的纨绔少年。
这清冷的天,每个人身上都冒着热汗。
这群纨绔肯定又去城外赛马了。
夏东珠对三皇子没好气,“天下最闲的就是三皇子了,这样冷的天,还有心思去赛马?”
萧玉骐挑着风流的小眼梢,咂了下嘴,“小嫂也挺清闲的,怎么不去看看我云驰哥呢?”
夏东珠摇头,“不去了。”
三皇子立马啧声,“小嫂可真狠心呢!生生五十大板呢!不得打得云驰皮开肉绽啊!听说满朝文武都去了,父皇亲自监刑,众目睽睽,可一点耍不了手段,云驰必得结结实实挨上这五十大板啊!小嫂就不心疼?”
打板子这种刑罚因执刑人而异,里面很有猫腻。有些人看着皮开肉绽,其实根本未伤筋动骨。而有些人看着皮肤完好无损,其实内里早已骨折肉烂。
若是皇上亲自监刑,文武百官观瞻,谁又敢放水?
夏东珠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窒息感,她不愿再听这些,对着三皇子行了个礼。
“三皇子慢走,失陪了。”
夏东珠转身说走就走,三皇子却瞪大了眼,这小娘居然如此无情如此冷漠如此无视云驰对她的情义……
“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哥可是为了你啊?他今日受的委屈可是大了……”
夏东珠充耳不闻,走得义无返顾。
三皇子郁闷。
他转头对着身后那帮兄弟道,“都说我哥是这京城中最俊俏的男子,所有贵女的春闺梦中人,你们说怎么在这个泼皮小娘身上就不管用了呢?”
身后有兄弟嘻嘻一笑,“三皇子,你就别操这闲心了,没看到那小娘手上正拎着药的吗!说不定,晚上就会在被窝里为青城王上药呢!人间夫妻间的事,你看得明白吗?”
萧玉骐嘻嘻一笑,“对呀!我怎么忘了,她可是我哥的外室呢!人家春闺暖帐里的事情,也着实不会对外人道。哈哈,走,咱们再赛一程。”
夏东珠提着药包回到家,推开大门就看到蓝姑姑失魂落魄地坐在房檐下,身边放着为她送的断头饭。
听到大门响,蓝姑姑抬起头,看到夏东珠。突然就呜呜地哭起来,她用帕子掩住脸,什么都不说,只是无助地哭。
夏东珠叹息,走上去,“行了,别哭了,这不是还没死吗!”
蓝姑姑将帕子扔到她身上,“你个小没良心的,可吓死我了。你若是真死了,我该怎么办呀!”
夏东珠一屁|股坐到她身边,“当时街上那么乱,你是怎么回来的?”
蓝姑姑哭着,“是西就姑娘送我回来的,她在街上逮到了我,就把我拉出了人群。”
“娘,你看到那个胡先生了吗?”
“谁?”
“雪中城曾为我批过命的胡先生,今日在御街上,他疯疯癫癫,被刑部的衙役一枪刺死了。”
蓝姑姑一下子垂下头,也不哭了。
夏东珠扭头看她,“娘,当时胡先生是真的在大街上追着你为我批命?霍襄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蓝姑姑叹息,慢慢抬起头,“胡先生在雪中城待了一辈子,虽然天天上街摆摊,却是不轻易给人算卦。他只给有缘人算。他见过你,便拉住我要给你批命,说的那些话太吓人,我不敢告诉你,也怕别人知道。”
蓝姑姑说着指了指她脖子,“你脖子里挂着的那个玉牌,胡先生说就能证明你的身份。丫头,你不是孤儿,你只是与家人走散了。或许是你太小,根本不记得回家的路了。”
夏东珠一怔,急忙从脖子里扯出那块玉牌,上好的羊脂玉,是块凤牌。
可有什么用?没人识得它。
夏东珠却摩挲着与凤牌挂在一起的木哨,它曾经也被萧长荆贴身放着,她一次都没吹响过,它仿佛只是一个象征。
夏东珠淡漠地把凤牌和木哨又放回去,她拍拍手欲站起来,“娘,我要去炼药了,你赶紧振作精神过来帮忙。”
蓝姑姑却一把抓住她,“丫头,街上人都说你是青城王的外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名声不能再坏了。青城王高贵,咱可攀不起,你赶快与别人澄清这个事。否则,让魏家姑爷听到了,肯定就不会再要你了。”
夏东珠立马又头疼了。
“娘,那都是别人胡咧咧,你怎么也当真?”
蓝姑姑不依不饶,“这毁人名誉的事情怎么能是胡咧咧?众口铄金,以后这事说多了别人就会信了,这个锅咱可不背。”
夏东珠捂着耳朵就跑去药堂。
虽然萧长荆或许根本不需要,但夏东珠还是耗时一日费尽心思为他炼制了治外伤的药,绿盈盈的药膏,晶莹剔透,比外公的‘神仙渡’也不遑多让。这是她从一本古藉中看到的配方,没想第一次做出来竟是如此馨香扑鼻。
“这么漂亮的药膏,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夏东珠将敷料和膏药分别装入瓷瓶和锡盒里,并细心找来纸笺,写上具体的使用方法,想了想,咧嘴一笑,写上名字。
白色的敷料叫:玉面生娇;绿色的药膏叫:青颜润色。
她与蓝姑姑打了声招呼,拿上药膏就出了门。此时离酉时不远了。
没想下午竟又变了天,冷风呼啸,天上又飘了雪花。
似乎每次遇到重要的事情,这老天就变脸。
夏东珠出门匆忙,穿的极少,走在路上,雪竟然愈下愈大,眯了双眼。这样的天气,萧长荆的外伤定然不容易好。
刚转过弯,离青城王府还有段距离,夏东珠就看到一个‘雪人’在王府附近徘徊。
“夏大小姐……”
夏东珠透过雪幕还是看清了那个徘徊的人,她对‘自己’还是非常熟悉的。
夏大小姐闻声急忙转过身,看到是她,咧嘴一笑,立马跑过来,“夏姐姐,你也是来给王爷送药的对吧?”
此刻夏东珠将炼制好的药正紧紧抱在怀里。
而她也看到了夏大小姐手里的‘神仙渡’。
夏东珠看到她立马就笑了,“既然来给殿送药,你怎么不送进王府?瞧你,都快冻成雪人了,这站了到底是有多久了?你是他未婚妻,来为他送药,理所当然。扭捏什么呀?”
夏大小姐乌黑的眸子一暗,“若不是我爹逼我,我才不会来。夏姐姐,我一点都不想踏进王府,我怕见他。”
“怕什么呀?他又不是恶鬼夜叉。况且,你都要嫁给他了,这样不敢见他可怎么好?”
提起这事,夏大小姐就烦。
她纠结着眉心,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一声,“夏姐姐,我都听说了,大家都说你是她的外室……”
夏东珠一惊,立马握住她的手,郑重纠正,“夏妹妹,你可别误会,外边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我与王爷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你放心,我是绝不会跟你争……”
“不是。”
夏大小姐反而比她还急,她反手握住她的手,“夏姐姐,不瞒你说,我根本不想嫁他。这京城就像个牢笼子,我很不习惯,我想离开京城去找我外公。不如,你这外室就正式转成‘内室‘吧!你替我嫁给他好不好?”
“啊?”
夏东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