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夜宿青城王府
的脾气便越发暴躁怪异。
其实他是恨自己不能亲手为老母亲祛疾。
他外公在京时曾为他母亲用过针灸,疗效甚好。可惜,自从娘中毒死后,他外公心灰意冷,带着她离京,再未见过王大夫。
夏东珠冒着风雪往‘福临堂’走,突然眼前一花,她看到前面的巷子里好似站着一个人,像极了算命的胡先生。
夏东珠觉得怪异至极,立马用手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时,他依旧负着手站在巷子口一脸悲悯地看着她。
胡先生在雪中城也算名人,他的外形样貌,夏东珠肯定不会看错。
她立马顿住脚,愕然地看着他。
胡先生昨日被刑部的衙役刺死了,尸体都被萧玉翀带走了,怎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夏东珠想没想就朝着巷子跑去。
“胡先生……”
她边跑边喊,胡先生却沉默地转身就往巷子里走。
夏东珠跑过去时,巷子里已空无一人,漱漱的白雪下,巷子里有很多脚印,竟然不止胡先生一个人。
夏东珠有点茫然,但她很笃定,绝对不会看错。
萧长荆已经承认了,胡先生来了京城。昨日胡先生帮了她,萧长荆就绝不会让他死。
夏东珠垂下眼睑,慢慢往巷子里走,心头突然有一丝感悟,她轻轻道。
“胡先生,我知道是你,你没有死……你是有话想对我说?还是来向我辞行的?你在雪中城为我批命所说的话,我娘都告诉我了。”
夏东珠说着立马从脖子里掏出那个玉牌。
“我娘说,你告诉她的,这个玉牌能证明我的身份。可我对自己的身世,没丝毫印象。胡先生,你若在,能告诉我吗?这个玉牌没有人能识出它究竟代表着什么……”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雪落漱漱的声音。
夏东珠叹息一声,觉得胡先生不会出现了。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他已经‘死’了。
“胡先生,我不逼你了,只要知道你还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见。”
夏东珠说完转身朝外走。
“那个凤牌我曾在西羽国的皇宫见过……”
夏东珠一喜,倏地转过身,“胡先生……”
胡先生一身灰袍很是陈旧,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睛炯炯有神,含着睿智的光芒。不再是雪中城装疯卖傻邋遢模样。
夏东珠跑过去,上下打量着他,目光特别看向他腰间的部位,“胡先生昨日的伤可是好了?”
她就知道昨日被皇城司的禁卫抬到皇上面前的人绝对不是胡先生,萧长荆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
胡先生笑笑,一拍腰际。
“青城王给老夫穿了金丝软甲,刀枪不入,还绑了一大块鸡血。昨日老夫演得如何?是不是将所有人都唬过去了?”
夏东珠立马笑着竖起大拇指,“胡先生高明。”
胡先生却笑着摇头,“不及青城王万分之一……他为了小娘子,舍命相护,这份情,小娘子可想好如何还?”
“他欠我,我欠他,我俩早已分不清了。债多不怕还,先欠着。”
夏东珠说的洒脱,胡先生哈哈一笑,随后伸出手飞快地掐指算着,而后,面带微笑。
“小娘子命合六运,早已脱胎换骨,桃花命旺,佳偶天成。老夫也功德圆满,就此别过吧!”
夏东珠心境极复杂,胡先生的话或许也指她重生后落在这个小寡妇身上,命运早已改变。或者她遇到萧长荆,她的人生也已不同。
“胡先生,这个凤牌,你在西羽皇宫见过?它究竟代表着什么?”
胡先生瞅着凤牌,眉心紧皱,突然摇摇头。
“不可多说……二十年前,西羽国皇后曾诞下了一个小公主,当时艳阳高照,百鸟惊鸣,绕在皇宫上方三日不散。西羽国老天师坐观天相,说是大大的吉兆。西羽王大喜,直接封这个小公主为皇太女……”
夏东珠一惊,“那与这个凤牌有何关系?”
胡先生又摇头,“我只知这个凤牌上的纹形是西羽国皇室的象征……”
夏东珠轻呵一声,直接把凤牌又塞回衣领里。
好像根本没听到胡先生的话。
“胡先生打算去哪里?还回雪中城吗?”
胡先生瞧着她一脸的平淡,心下赞许,轻轻道,“天下之大,心安便是归处。”
夏东珠朝着他福了福,“胡先生,好走。”
说完,她转身就走。
“你就不想知道那个皇太女叫什么名字吗?”
背后,胡先生的话随风吹来。
夏东珠转身,“那她叫什么?”问的漫不经心。
“阿玺……玉玺的玺……西羽王亲自为她取的名字。”
夏东珠笑笑,“多谢。”
来到‘福临堂’,夏东珠已经冻得不行了,她呵着手敲响了房门。
“谁?”
王大夫的声音很粗,像是喝了酒,透着不耐烦。
“王大夫,我是‘东珠女医馆’的夏娘子,有事要求。”
“不见。”
夏东珠跺了下脚,眼见天快黑了,她又冲里面喊。
“不知王大夫母亲的风湿寒疾好点了吗?司马老神医还惦记着老夫人,不知这风雪天,王大夫可有想法子为老夫人祛寒?”
房门倏地被拉开。
五大三粗的王大夫两眼冒着光,瞅着夏东珠急切地道,“你与老神医是啥关系?他可是来了京城?”
王大夫说着,伸长了脖子往夏东珠后面瞧。
夏东珠冻得哆哆嗦嗦,“王大夫,司马老神医没来京城,我学会了他针灸的手法,可以为老夫人祛寒。”
王大夫明显有些失望,恼恨地瞪着夏东珠,“你有何目地?”
“只要王大夫能为‘济世堂’韩先生和杜掌柜整骨接腿,我便给老夫人针灸祛寒,我的医术,王大夫可以向韩先生打听。”
王大夫肚子一挺,冷哼一声。
“你们都快将太子毒死了,还好意思让我去打听?”
夏东珠双手捧到嘴边呵了口气,“我们是被冤枉的,青城王可以作证。”
“你拉倒吧!青城王今日被打的皮开肉绽,都是因为你这个不安分的小娘,赶紧走,别烦我。”
王大夫说着就要关门。
夏东珠突然伸出一只脚插|进门缝,“王大夫,你也是当大夫的,同行被冤,你不但不同情,还不辩真相,见死不救。你枉为大夫,还开这间门店做什么?不如拆了。”
王大夫一怒,正要喝斥。
不想门里突然传来一个老夫人威严的声音,“说得好,阿䘵,让夏娘子进来。外面冷,让一个小娘站在外面说话,像什么样子?我看这几年,你的心冷的比石头还硬。”
王大夫立马认怂,“娘,你不懂。”
“将门打开,这不是我们王家待客之道。”
王大夫立马听话地将门打开,夏东珠笑嘻嘻地跨进门,王大夫脸子一唬。
“别惹我娘生气,否则跟你没完。”
夏东珠嘿嘿一笑,眼睛看向屋里,但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披着一件厚衫子,柱着拐杖站在屋里头,身子有些不稳,应该是腿痛。
夏东珠立马走过去,对她福了福,“见过老夫人,我跟司马老神医学过医,听他说起过你,今日冒昧前来,还望老夫人见谅。”
王老夫人满脸的皱纹,一听司马老神医的名字,立马笑成了一朵花,“司马老神医还记得我?”
“自然记得,老夫人年轻时常年劳作,腿受了寒气,日积月累,一遇寒天便痛的钻心。他曾经为你针灸过,他将这个技法传给了我。”
王老夫人大喜,一把拽住夏东珠。
“司马老神医为我针灸过三次,那一年冬天我的腿再未痛过,走路也不用柱拐杖,当真神奇。”
夏东珠看出来了,虽然老夫人是站着的,可是她一个人不能走。她的腿痛的走不了。
夏东珠赶紧将她搀扶到软榻上坐下,回头看向王大夫。
“王大夫,麻烦你烧些热水,给老夫人先烫烫脚,活络下气血。我一会再为她针灸祛寒。你放心,不管你去不去为韩先生和杜掌柜整骨,我都会医治老夫人,不收你的钱。”
王大夫抿抿嘴,眼睛深深地看着夏东珠说不出话。
王老夫人将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杵,“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夏娘子的话。”
王大夫身子一颤,立马去厨房端水。
夏东珠一直忙了近一个半时辰,老夫人舒服地睡去,夏东珠收拾了银针准备回家。
王大夫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夏娘子,明日我便去给韩先生和杜掌柜整骨,你放心,我祖传的秘方,保管韩先生和杜掌柜手到病除。”
夏东珠却反应淡淡。
“王大夫不必如此,我为王老夫人针灸祛寒,皆因我是一个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韩先生和杜掌柜医德高尚,并不让我来求你。”
“而我看到老夫人,能让她高兴地站起来,能安然睡一个好觉,我便觉得值了。至于王大夫去不去给韩先生和杜掌柜整骨,在你。怎样我都不怪你。”
王大夫听了脸有羞赧,对着夏东珠抱拳,“受教了。”
打开门,外面漆黑一片,灯光透出来,风雪肆虐,丝毫没有减弱。
王大夫赶紧拿来一把油纸伞,“夏娘子,抱歉了。天黑透,需要我让人送你回去吗?”
夏东珠接过伞,“多谢了,我住的不远,自已回去便好。隔两天我再来为老夫人行针,王大夫关门吧!”
“慢走。”
夏东珠冲进风雪里,一时冻得缩紧了身子。
从午时到现在,她滴水未沾,滴米未尽,为王老夫人行针已累得手软脚软,如今风雪一打,她透心凉。
“夏娘子……”
东城的声音透过来,夏东珠惊奇地转过头。
就见风雪中,东城一手打着伞,一手提着一只‘气死风’灯。风雪将他整个人都裹成了雪人,看来站的时间不短了。
“东城侍卫怎么会在这里?你是在等我吗?”
东城脸色有点复杂,他总不能说爷听到察子来报,说她冒着风雪去了‘福临堂’,一个多时辰都未出来,便沉不住气了,派他来接她。
爷的借口东城有点说不出口。
夏东珠瞧着他一脸的难为,欲言又止,立马想到萧长荆,神色一紧。
“是不是殿下没有好好用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