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药王谷,来得正及时
夏东珠他们来时走的是悬崖峭壁,如今下山,他们抬着萧长荆走的是下山的正道。
所有下山的出路都被夏重明封死了,即便是萧玉翀,夏重明也以‘二皇子受惊过度,失禁失魂,不宜见人为由。’将他囚在了一间屋子里。
反正他被虫子吓尿裤子的事整个先锋营的将士都看见了,所以夏重明在向皇上传送的战报中,特别详细地将此事做了说明。想必不久后,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天下都知道了。
唯一的遗憾,萧长荆被刺成重伤。
夏重明是以暗语密信的方式随战报一起送往京城。
下山的路总是走的很快,东城和南辕不假他人之手,亲自抬着萧长荆下山,二十位宫中侍卫相护,在天亮前就到达了云荡山脚下的镇子。
福全看到自家殿下的样子,脸色苍白,失声痛哭。
夏东珠急切地看着刘御医,“刘御医可还有法子压制殿下体内的毒?我需要将殿下送往东屏城司马老神医那里,我所施银针只能暂压一时。”
刘御医脸色凝重地为萧长荆把脉,听了夏东珠的话,许久都没有说话。
半晌他拿下手,脸色悲痛欲绝,“没想殿下竟然中了‘阎王索’……”
并且命不久矣。
夏东珠抿抿嘴,神色哀伤,“刘御医既然知道此毒,可有法子暂时压制?我们日夜兼程,只需三天就能到达东屏城。‘药王谷’司马老神医半生精力都在研制此毒的解药,想必他会有些办法。”
刘御医点点头,做为太医院医正,他还是有些本事的。
“我尽力而为,‘阎王索’虽无解,但殿下体质特殊,想必傅先生一直对他用药,若要坚持三天,老夫还是可以做到的。”
夏东珠感激,“我会配合刘御医用针,只是我一天只能对殿下施一次针,剩下的时间就要靠刘御医了。我曾见殿下病发过,神智不清,六亲不认,像头野兽,只会自残……”
“夏娘子不必说了,殿下情况危急,我们即刻上路。我会在路上为殿下配制药材。”
“多谢刘御医。”
众人匆匆上路,夏东珠和福公公守着萧长荆坐一辆马车,刘御医自己坐一辆马车,马车上塞满了药材。
北辙身上的伤并未完全好,不能骑马,他坐在车辕赶车。
萧长荆始终昏迷,夏东珠轻轻揭开他胸前的纱布,伤口不大,靠近心口,呈乌黑之色。这是匕首上的药引,引发了他体内‘阎王索’的毒,夏东珠根本不能再用剔骨剜肉的法子祛毒,因为根本没用。
萧长荆在昏迷中似乎极痛苦,一张俊脸扭曲着,汗如雨下,身子不安分地乱动,夏东珠只得紧紧将他抱在怀里。
她口口声声信誓旦旦说能为他祛毒,可现在却束手无策,她赖以自信的银针拔毒之术,在萧长荆昏迷时根本不能用。
福公公两眼通红地用帕子给萧长荆擦着冷汗,他几次欲言又止,想问夏娘子爷究竟是谁伤的?可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福公公又不忍。
夏娘子对爷的心思并不比他们少。
只是爷中的这‘阎王索’实在太过歹毒了,傅先生寻遍天下良药,也解不了此毒。
夏东珠轻轻拿起萧长荆的手,他手紧握,一根银丝从掌中露出来,她知道他手里握着的是她碎裂的凤牌。
梅娘的匕首刺中了凤牌,幸亏有凤牌挡去了些力道,否则,诱发‘阎王素’的药引更深地刺入萧长荆体内,现在他根本就不只是昏迷,而是根本无法救治,说不定当场就会……
夏东珠根本不敢想那种后果。
她想掰开他的手,可即便她使出吃雷的力气,都无法撼动。萧长荆即便在昏迷中,也将凤牌握得死紧。
好像冥冥中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夏东珠很是不解地看着他,人都这样了,还将这碎凤牌拿着跟宝贝似的。
路上稍做停顿,刘御医熬好了药,要给萧长荆灌下去。可是即便在昏迷中,他也死咬着牙齿根本掰不开。
福公公哭着说,“这是爷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因时常被投毒迫害,只要他睡着或者昏迷,便紧咬牙关,什么东西都灌不进嘴里去。这是他本能的一种对自己的保护。”
刘御医听着唏嘘。
他看向夏东珠,“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这药灌不进去,殿下就极有可能再醒不过来。”
夏东珠眼眸深深地看着萧长荆,半晌端起药碗,自己先抿了一口,然后对着萧长荆的嘴渡进去。
一口药全洒了出来。
刘御医叹息一声。
夏娘子对殿下可真是情深,即便再是医者,也做不到这一步。
夏东珠不厌其烦,依旧抿口药,嘴对嘴慢慢渡给萧长荆。也许是对她的气息太过熟悉,亦或是那唇齿间曾经的甜蜜,曾经深深触动着他的神经,让萧长荆本能地张开嘴。
一口药全部渡进他嘴里。
福全公公眼睛里笑出了泪,“爷将药都吞下去了。”
刘御医脸也有欣慰,叹息一声,掀开马车帘子就下了马车。
马不停蹄整整赶了一天的路,谁都没提出休息,快马加鞭前行。申时,萧长荆醒了过来。
他脸色苍白极不正常,双目赤红,浑身带着一股邪劲,已经识不清夏东珠和福全,抱着脑袋就往马车壁上狠狠地撞。
“殿下……”
福公公撕心裂肺地呼叫。
马车外,东城、南辕和北辙都明白殿下毒发神智不清,那种痛苦,犹如魔兽,他们都曾亲眼所见。此刻他们的心,滴血般。
他们无能为力,只能将跨下的骏马抽打的更猛。
骏马以一种疯狂的劲头往前狂奔。
夏东珠紧紧抱住萧长荆,她吃雷的力气死死制住他,下巴抵在他脑袋上,温柔地呼唤。
“阿荆,要坚持住。我知道你疼,我也疼……”
夏东珠说着,眼眸不自觉通红。
“可你不能出事,我们大家都需要你,你想想青城老王妃,想想皇上,想想夏大小姐,想想三皇子……他如今愧疚的恨不能替你去死。可我明白,梅娘这一刀根本不是冲着他,而是冲着你。因为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三皇子死……”
“阿荆,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你说过了,待回到京城,便向青城老王妃禀明,要迎我过门……我一直等着那一刻,我不想给你早早陪葬,我想陪着你开开心过完这一生……”
萧长荆根本听不见,他野兽般嘶吼着,挣不脱夏东珠的钳制,两条大长腿就将马车壁踹得咚咚响。
福公公一看,立马扑上前抱住萧长荆的腿。
却被他狠狠地踹向一边,福公公哭着又扑上来。
“殿下,你快清醒过来吧!只要你能好,哪怕让老奴替你去死也是甘愿,你自小就受此折磨,老奴实在是心疼啊!”
夏东珠嘴唇贴在萧长荆耳际,深情地低语。
“阿荆,我知道你痛,知道你身不由已,可只要你醒来,我便答应你一切要求。今生你想做的,我都陪着你;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萧长荆粗喘着,嘴里如野兽般悲鸣,玉冠掉落,青丝披散下来,两手抱着脑袋却慢慢安静下来。
夏东珠一喜,“殿下……”
萧长荆虚弱至极,眼眸如一泓清泉,看了她一眼,便疲累地轻轻合上眼。
“福公公,快,将我的银针拿来。”
福公公应一声,立马将银针递过来,夏东珠飞快地捻起一针就插|入他头顶百会穴,直到将萧长荆整个头部都插满银针,夏东珠才将他轻轻放到毡毯上。
她早已汗湿夹背,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整个人虚脱了般靠在马车壁上。
福公公此刻再不拿她当外人,递上一盏热水,“夏娘子喝些水,吃点干粮吧!你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谢谢。”
夏东珠接过水一饮而尽,又接过福公公递过来的干粮吃了两口,又细细查看萧长荆的情况。
见他脸色虽差,但呼吸均匀,一时应该不会再发作。
她收了针,掀开马车帘子,北辙正拼命地赶着马车。
“北辙,让东城赶马车,你进来,我为你看看伤。”
北辙摇头,固执地像根木头,“不,我无事。”
他绷着身子,冷汗涔涔,身上一股血腥之气。
东城闻言看了他一眼。
夏东珠轻轻靠在马车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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