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本该蝴蝶花间自在飞
九道江喂咱们沪城的小黄鱼,我想陪陪他……”
方达曦哪晓得宋戈说的“他”是谁。
方达曦:“好。”
身旁、身前、身后,都是大地本国的军与民,脚下雨水伴泥的烂天烂地、夯夯沃土,在这时都是无声也无色的。
方达曦叫人将宋戈的尸体抬上担架,自己在路上走着。尝到口中泛咸时,方达曦才晓得自己脸上不光只有雨,心像被刨了丝一样疼。才腾去几步,他就栽倒在地。
容纳难民,实在不是易事,广场、图书馆、方达曦自己的酒店旅馆、城外荒地……已然不够接待,好在沪城百姓肯接失归同胞进家中安置。
难民们在沪城有了家,阿西却回不了沪城的家了——方达曦终究将阿西安排出来了。
阿西与吴嫂被送去了吴嫂家乡的一处芦苇湖心地,瞧着景致,很有些武陵人桃源给太后养老的意思。
可它并不能勾引方达曦十天半个月肯多来一回,偶尔照面,方达曦也是放下用度物资匆匆就走了。
吴嫂:“大爷都瘦了,咱们还回得去沪城么?我想给他做点吃的……回不去也没事,等他下次再来,我给现做。”
阿西:“吴嫂怪我么?我害的。下次兄长来,您跟着回去吧。”
吴嫂:“您回去,我也才回去,我陪您,您也陪我。大爷这是保我们呢,仗可打不到这里。等外头太平了,大爷就接咱们回去了,小爷别愁,咱们是大爷家里人、心里人!”
阿西:“他怪我呢,死了那么多人,他肯定要怪我。我要是知道……我要是知道会是那么个结果……我也还是会那么做!我要他活着,死多少人,我都要他活!”
方达曦乘着小船往沪城赶,怀里塞着一张阿西写废了的软笔字。
阿西在湖心岛上,只能这么着打发时间,写了扔、扔了写。写了、扔了一地的情绪,方达曦悄悄地捡着了其中的一颗,打开来看,又不声不响藏进怀里:
“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
这话,不是个好典故,可看笔迹,好歹阿西还肯用自己的书道写字。
沪城因新进的、原驻的百姓都想一道生、不愿一起死,而意外的固若金汤,自卫战终于成了反击攻坚战。方达曦因此早不剩什么余暇空闲,连吃饭的时间都用在了来往湖心岛的路上。
等到估计从湖心岛那儿望不到小船了,方达曦才肯顶着思念回头去看。流弹的重击叫他的眼耳更不灵了,眼中的前景更像玻璃糊上糯米粥。
住在心里的人,再没法一同住进家里,阿西被他送来湖心岛后,他也再没回过玉兰道上的家。有关私情的念想,他也只剩这一汪湖心了。
单志宁临死前还想着要赢他一把,跌宕的民愤叫他没什么法子公然保下阿西,只能把人藏在这里了。
可明明战争、苦难、不幸、生离死别、乃至被堵在沪城几百米外的五千多人命,凭空造出它们的真凶是侵略者。
第 30 章 本该蝴蝶花间自在飞(3/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