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美人
,原来真是个情种呵。
“郎君想是误会了。”
“贫道卜卦极准,不会错,不会错,”倪芊屏愈往张怜怜那边走,他便愈将张怜怜往后推,三人跟推磨一般转着,“您瞧,贫道算得,郎君乃贵家之子……想必贵姓吕吧?”
“不是。”
嗯?
确实,这人又不丑。但张怜怜确实是张怜怜,不该是走错了。
尴尬掺杂在一丝袖中的包子香里暗暗飘过。
“唉,郎君啊,其实,”倪芊屏看好了方位,极快地掏出一个包子来,飞起一掌拍在那人的鼻上,“小民其实是为了推销这,呃,吕大娘家的新肉包,您尝尝?”
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觉鼻梁上猪油顺着流下。倪芊屏示意,要一旁愣住的张怜怜赶紧溜。张怜怜愣了片刻,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跑去。
“哎哟,对不住,郎君,小民眼睛瞧不清,塞错……”
张怜怜一往外跑,这人便反应了过来,一把抓住倪芊屏的胳膊,抬腿便要踢。
倪芊屏手一松,挤出的肉馅顺着这人的脸滚下来。
张怜怜跑至门口,却不动了,浑身发抖。倪芊屏忙喊:“快走啊!怎不动了?”
闻言,眼前满脸猪油的人更是一心要将倪芊屏按翻在地。
倪芊屏一边防着,一边催张怜怜快走。张怜怜一咬牙,向另一侧跑走,还不忘回头朝原先走的那侧望一眼。
“可是有人提到了我吕家?”门外张怜怜不断望的一侧传来一人的声音,打断了倪芊屏的话。
竟是方才路上遇见的人。
此人漆黑的眸迎着窗外的光,却仍给人寒夜之感;眉似利剑一般,修长的睫毛又减去了些许令人心惊的杀气。
屋内的那人并不应,背对着门,拿出块帕子慢慢揩去脸上的油。
她上一世也曾听闻,吕家无人知“心慈手软”四字如何书写,平日里亦没有什么好讲话的人物。眼下不知自己能否逃出去,那还是保命要紧。
倪芊屏来不及多想,埋下头深作一揖:“小民嘴贱,若有何不敬之处,请吕郎责罚。”
不对,吕府,张怜怜……此人便是吕沧言?
“小民?我看君如此装扮,却不似平常百姓。”吕沧言迈步走近。
“对对对,小民确实不是平常的百姓,是狂妄僭越的百姓。小民不慎得罪了吕郎的……”倪芊屏向后退着,瞥了身旁仍背对着吕沧言的人,“呃,管家?”
“你说我是什么?”那人转过来,蹙眉问。
“嗯,那,账房?郎君这般模样,应不是小厮或雇工吧?”倪芊屏微微抬起适才埋得极低的头。
那人瞟了吕沧言一眼,只是叹了口气。
见倪芊屏这般说,他似笑非笑地道:“那你家住何处?姓甚名谁?你还漏了我最初的问题,方才究竟为何提到吕家?”
“小小小民是城东包子铺小厮,有幸也姓吕,名富贵。也正是因此,方才提到了吕字,却是不敢亦不配提庆晏郡王的。”
咳,兄弟,多年不见,借你名儿一用。
阿爷还未带着一家人去边塞时,老家的邻居有一与她差不多岁数的儿子。他家亦是习武之人,一来二往,连孩子也熟了。
其实他也不叫富贵,不过喊多了,倪芊屏此时也记不得他真名来,甚至连他的模样也想不起了。当年才四五岁,记忆最深的,还是闯了祸,或只是想做什么坏事,都报对方的名字。
倪芊屏当年最欢喜瞧见的,便是富贵挨的骂比她多。记得一回偷莲子,明明是她教唆的富贵,还因起风不慎翻了船,最后却是他被押着来道了歉。
只可惜,倪府举家迁至边塞,之后便断了联系。
“吕富贵?”吕沧言轻笑一声,“着实是个吉利的名儿。你家在何处卖包子?改天我也去尝尝。”
他一笑,竟使窗外的光尽朝他投来,方才的一股寒气立即消散了。
“不不不,吕郎尊贵,这等贱民所食之物,恐污了吕郎的嘴。”
身旁那猪油蒙了一脸之人又默默叹口气。
“管……管家,小民这儿还有一个,要不您……”倪芊屏双手捧着。
“我……”那人讲了一字便又不说话了,也不伸手接。
倪芊屏嘿嘿笑着,只得收回了手,抬起头来:“吕郎,您瞧,您家管家也瞧不上这等包子。”
吕沧言眼角带笑:“你平日里也是这番低眉顺眼?”
“是……或不是,您更喜欢哪个?”倪芊屏谄媚地笑问。
先保命再说。
嗯,毕竟死过一回。
如今每日皆道,活着真好。
比如眼下还能暗自惊叹,这吕沧言竟是个痴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