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列车
快列车正喷着黑色的蒸汽,安娜紧紧地搂着我与我告别,已经叮嘱过我的安德鲁一只手抱着培根站在一边,路易斯则是时不时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周围。
“好啦,路易斯,没有人会突然跳出来把我抓走的。”安娜在轻吻完我的脸颊后便松开了手,我对着路易斯张开手,“快来和我告别,我得上车了。”
“注意安全。”路易斯别别扭扭地抱住了我,像是这种温情的情况会让他哪里不适一样。
“你也是,”我拍了拍他的后背,问道,“这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路易斯放开了我,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神秘一笑:“保密。”就在我想追问的时候,路易斯推着我的肩膀,让我转了个身面对车门,一边把我的箱子放上去一边大声说,“好了,赶紧上车吧。”
我从安德鲁手里接过培根后,几步走上车厢,转过身对着他们三个挥手说再见。火车慢慢启动了,不少学生都涌到车窗前一个劲儿地挥手。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我无法看清他们的时候,我才叹了口气,一只手抱着培根,另一只手拖着箱子,四处寻找着布雷斯和达芙妮。
只是我还没在过道上走几步,我左手边的包厢门便“哗”地一声被打开了,随即,我身侧便响起一个充满讥讽的声音:“看看这是谁。”
我扭头看去,只见潘西·帕金森从空荡的包厢中走了出来,她抱着手臂斜靠在门上,长袍上的级长徽章闪闪发亮,火车上本就狭窄的过道被她堵去一半。我小小地翻了个白眼,顿时懊悔自己为什么不从最后一个车厢上车——这样我就能避开级长包厢。
“借过,帕金森。”我面无表情地说。
“被马尔福家解除婚约的瓦伦丁——你都快沦为纯血家族之间的笑柄了。”潘西抬起下巴,嘲笑道,“你的脸皮可真厚,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回霍格沃茨。”
“这有什么不敢的?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在意你口中的‘纯血家族’的想法。”我微微一笑,“走开,帕金森,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惹麻烦。”
潘西眯了眯眼睛:“注意你的态度,瓦伦丁,毕竟在被马尔福家抛弃后——”
“怎么,”我收起笑容,打断了她的话,一边说一边用令人不快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你以为没有我,德拉科就会选择你吗?”
潘西呼吸一窒,耳根变得通红。就在这时,我发现了正从这节车厢末尾慢慢朝这里走来的德拉科,当我们俩的视线在过道上空短暂地交汇了几秒后,德拉科便高高地抬起了眉毛,突然加快了脚步,有些急躁地推开了挡在前面的几个学生。潘西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迅速地扭过头去,在发现德拉科的那个瞬间,她脸上的恼怒消失了。于是她重新回过头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别做梦了,瓦伦丁,你以为德拉科还会帮你吗?”
“我看你才是在做梦,”我重新看向潘西,不耐烦极了,“让开。”
“你们到底要说多久?”就在潘西要说什么的时候,我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冷淡的声音,“能不能把过道让给需要它的人?”
我转过身,只见西奥多·诺特站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嘴角向下扯着,仍旧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你——”
“好了潘西,”就在此刻,终于赶到的德拉科打断了潘西的话,他的目光飞速地从我身上掠过,然后便扭过头对潘西说,“别管她了,进去吧。”
说完,德拉科便率先走进级长包厢,只给我留了个冷漠的后脑勺。潘西哼了一声,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后,便转身走了进去,紧紧地挨着德拉科坐下了。
我目视前方,拖着箱子继续向前走,心里怒骂了好几遍潘西真是莫名其妙,就在这时,西奥多说道:“瓦伦丁,之前也是你挡着我的路了。”
我的脚步一顿,瞬间就想起了三年级的魁地奇球赛前一晚,我在男生宿舍碰到他的事情。我扭过头看了眼面色平静的西奥多,接着往下一个车厢走去:“噢,这回可不怪我。”
“你对帕金森说得太多了。”西奥多用阐述事实的口吻说道。
“行,”我不愿与他争辩,便干脆胡说八道起来,“下回我一定直接对着她念恶咒。”
西奥多沉默了一会儿后,冷静地说道:“你在开玩笑。”
“真不错,”我应付他道,“你听懂了我的潜台词。”
西奥多不再说话了。当我们走到倒数第二个车厢的时候,他突然叫了我一声:“瓦伦丁。”
“怎么?”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他。
“我不觉得你是个笑话。”在充斥着火车行进的哐哐声和学生嬉笑声的过道上,西奥多的话直接而又清晰地冒了出来。
我停下了脚步,诧异地回过头看着他,西奥多仍旧那副冷淡的样子,可他的目光却坦然地迎上了我的。那双浅色的眼睛与往常没什么两样,但却意外地透露出一些友好的讯息来。
“不用担心,我没把帕金森的话放在心上。”我摆了摆手,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诚恳地说,“不过还是谢谢你,诺特。”
西奥多“嗯”了一声,垂下眼睛说道:“快走,你又挡道了。”
我就知道他的友好态度根本无法保持超过一分钟。于是我翻了翻眼睛,对着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来:“不然你先走——”
“瑞亚!”达芙妮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我扭过头,发现她从不远处的一个包厢中探出了身子,对着我招了招手。
“达芙妮!”我重新握住行李箱的把手,不再提起要让西奥多先走这回事,而是风风火火地向达芙妮跑去。
“你们好。”我在包厢门口站定,与达芙妮和布雷斯打招呼,“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看来你上错了车厢。”布雷斯一边帮我把箱子放到行李架上,一边笑眯眯地说,我轻声抱怨了一句“的确上错了”后便在达芙妮对面坐下。布雷斯瞥了我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是扭过头看向西奥多,问道:“你想进来吗,西奥多?”
西奥多点点头,放好行李箱后便坐在靠门边的位置,像去年一样拿着本书看了起来。培根从我的怀里跳出来,热情地蹿到了达芙妮身上。火车一路向北,穿过无数空旷的乡村,这一天的天气有些古怪,一会儿车厢里撒满阳光,一会儿又被乌云笼罩。我和布雷斯、达芙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暑假、新学期又跳跃到一些纯血家族之间的八卦绯闻。尽管我总是会笑着接过他们的话茬,但我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我想这或许跟我和西奥多之间空出来的那个座位有关。
以往德拉科总是坐在那里的。
“对了,今天阿斯托利亚怎么不在?”我强打起精神,问达芙妮道。
达芙妮一边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发尾,一边无奈地说:“她说她要去找一个在拉文克劳的朋友,一上车就没了踪影了。”
“朋友?”布雷斯挑了挑眉,调侃道,“达芙妮,说不定你妹妹是去约会了。”
达芙妮一甩头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本来我还挺担心她的眼睛只会黏在马尔——咳。”她突兀地停了下来,尴尬地清清嗓子,一双满含抱歉意味的双眼向我看来。
我伸出手指挠了挠脸颊,想了一会儿该如何回答才能表现出分手后的难过和释然,最后我慢慢地垮下了嘴角,吐出一句十分苍白的“没关系”。
达芙妮看起来更加慌张了。
突然,一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