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星河
是他又一次救了我。
只不过几秒之后,我便率先挪开眼神,扭过头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毕竟差点淹死在浴池里实在是让我有些脸热,西奥多伸出手拍了拍我的后背,叹了口气,又轻声问了一遍:“你还好吗?”
“噢,得了吧,她能有什么问题?”当我正要回答的时候,一个怒气冲冲的、有些尖利的女声在我身边响起,我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一个戴着厚厚的眼镜的女鬼坐在另一个水龙头上,耸着眉毛看着我们。
“桃金娘,”西奥多抬起头望着她,眉头有些厌恶地往下撇了撇,冷淡地说道,“你得道歉。”
“道歉!”桃金娘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人讨厌的话一样,她突然蹿了起来,飘浮在半空中冲着西奥多喊道,“如果不是我来喊你,你甚至都不知道她掉下去了!”
“但如果不是你在水下吓唬她——”
“我以为她看见我了!她都盯着我那么久——”
“好了好了,”我息事宁人地摆摆手,声音有些嘶哑,“我没什么事情,多谢你们,西奥多和桃金娘。”
桃金娘哼了一声,猛地扎进了浴池,如果桃金娘不是鬼魂的话,我想那些水花会溅到我们脸上也说不定——看来她的火气真的很大。我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说:“这么看来,你刚刚对着桃金娘发了好大的脾气?”
西奥多在我身旁坐下,脱力般靠着另一个水龙头,他有些疲惫地将湿透的黑色卷发拨向耳后,水珠从他的额发上掉落,他轻声说:“你差点就要淹死了。”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就像块石头一样,沉在池子底部,明明水也没那么深,但我好像怎么也没法带你游出水面。”西奥多盯着他的手掌,我这才发现他的指尖正在轻微地颤动着,这时,西奥多突然咧嘴一笑,说道,“把你拉上来后,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到,假如你真的出了事,我和你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你看我像是经常打扫这里的样子吗?’”
“——你知道的,你有时候说起话来真的很讨厌。”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弯起的胳膊肘轻轻地捅了他一下。
“噢,真是抱歉。”西奥多没什么诚意地说道。
“所以你刚刚是怎么了?”沉默一会儿后,西奥多重新开口道,“桃金娘说你可能是被水底下的她吓得掉下去的,但是——”西奥多突然止住了话头。
我明白他想说什么,我在水底下的反应肯定不像是失足落水的人,没有挣扎、没有大喊,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只是安静地沉在水底。但我无法向他解释清楚,只能简单地将这个话题略过:“我也不知道,就当作是我在底下突然做了个噩梦吧。”
或许听出来我不想多说,因此西奥多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晃了晃魔杖,将杖尖对着我,轻声念了句咒语,下一秒,我便感到有一阵暖风笼罩住了我,没一会儿后,我身上的衣物竟然干了大半,只有头发末梢还带着点潮湿。我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地对他道了声谢谢。西奥多站起身,用同样的咒语将他自己弄干后,对着我耸了耸肩:“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去收个尾——你之前说得对,费尔奇看不出我们到底有没有用魔法清理过这里。”
“西奥多,”在他走出几步远后,我突然叫住他,西奥多扭过头,小幅度地挑了挑眉毛。我看着他,郑重地说道,“谢谢你,我是说,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这没什么,”西奥多低下头,盥洗室里潮湿的空气似乎在他的眼睫上笼了一层水雾,他勾起嘴角,一只手握成拳后又松开,随后他迎上我的目光,轻声说,“毕竟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在我们的禁闭结束后,西奥多似乎真的开始在以“朋友”的身份和我相处起来,但我们都默契地与对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达芙妮曾经在上课的路上来回看了我们好几次,最后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对我说道:“真可惜,我本来以为你会和诺特约会呢。”
我有些好笑地轻拍了她一下:“别胡说了。”
周五最后一节魔法史结束后,我疲倦地吃过晚餐,随意写了几行宾斯教授留下的作业后便早早地回去睡觉了。然而这一晚,我却陷入了一层又一层的噩梦。最开始只是在O.W.L.的考场上答不出题,后面慢慢地出现了一些混乱而又零碎的场景,直到最后,我感觉自己的双脚踏在了一片坚实的大理石砖上,再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这似乎是一个昏暗的大厅,中间摆了一张长长的桌子,桌边是一些四散的椅子,仿佛刚刚有不少人在这里商讨事情一般。我的视线又落在角落里被推倒的已然变得灰扑扑的家具,当我认出那个断了一条腿的扶手椅时,我的心脏猛地向下一坠。
这里是马尔福庄园。
“主人。”一个低沉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力,我抬起头,这才发现大厅角落里有两个人,他们都穿着黑色的长袍,其中一个正背着手看向窗外。“主人,”那个人微微弯下腰,又叫了一声,“他们已经抓到了路易斯·弗利,但是——”
“瑞亚·瓦伦丁还是没有出现。”伏地魔平静地说。
“主人,我不明白,”那个人壮着胆子问道,“我们现在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吗?为了那个女孩——”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马尔斯,”伏地魔冷笑一声,“难道你到现在才开始担心你的家人们吗?”
“当然不是,主人,他们怎么可能是我的家人,”马尔斯·弗利急切地回答道,“只是我担心寻找瑞亚·瓦伦丁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瑞亚·瓦伦丁一向是我计划中的一环,”伏地魔轻声打断了马尔斯的话,“就算她毫无用处,也必须被掌控在我们手里,你要知道,我不喜欢发生意外的感觉。”
马尔斯低低地应了一声。
伏地魔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大蛇纳吉尼从黑暗中现出身来,亦步亦趋地游走在伏地魔身边。“把安德鲁·瓦伦丁带过来,”他吩咐道,“另外放出消息,12个小时内,如果瑞亚·瓦伦丁不现身,我就要杀了她的爸爸。”
纳吉尼冰凉的身躯撞上了我裸露在外的脚踝,但它和伏地魔都像是毫无所知一般从我身边走过,我浑身发冷,站在原地直打颤,伏地魔在留下一句“我会把你的侄子留到最后的”之后,便彻底消失在门口。难以忍受的疼痛感在马尔福庄园的大厅逐渐消减时立即袭击了我的大脑,我痛苦地弯下|身子,眼前一片模糊。
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终于再次睁开了双眼,此刻,我的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湿,太阳穴突突地疼,仿佛有人用魔杖在我的脑子里搅了一通一样。我掀开被子,直奔盥洗室,却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