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尘封过往
在我离开医疗翼之后,我和德拉科在上完保护神奇动物课后匆忙地见了一面,他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劝说西奥多的,只说让我放心就好。
我倒是没有太担心这件事,只是放在宿舍里的两样魂器让我有些犯难。我原本应该立即将它们交给邓布利多教授,但最近虚弱的身体让我不得不推后了这个计划,再加上短时间内频繁出入医疗翼也会引起德拉科的怀疑,因此我打算先安稳地过个几天再说。
随后,我们便迎来了由费伦泽为我们上的第一堂占卜课。
由于费伦泽无法爬上活梯,因此我们的教室从北塔楼换到了位于一楼的十一号教室,我倒是很喜欢这个改动,起码不用气喘吁吁地爬那么多层楼梯了。
“早上好,哈利。”这天早上,我与布雷斯和达芙妮分开后,顺着吃完早餐离开礼堂的人群挤到哈利身边,又轻轻地拍了下罗恩的肩膀权当打了招呼,与他们一起走进了十一号教室。
“早——梅林啊,这是怎么回事?”就在教室门打开的瞬间,罗恩张大了嘴巴惊叹道。
我瞪大了眼睛,观察着这间仿佛成为了林间空地一般的教室。柔软的苔藓、枝叶茂密的树木、四散开来的大石头,就在教室门关上的时候,我早就忘记自己仍然位于霍格沃茨里了。
我在教室的角落里坐下,没一会儿,和费伦泽打过招呼的哈利便和罗恩一起找了过来,与我一起坐在泥地上。
当最后一个学生将门关上后,费伦泽便开始了授课。当然,在正式进入占卜前,班上的同学们还是不可避免地询问了他来这里给我们上课的原因,我并没有仔细听进去,只是望着头顶被树枝遮住的天花板,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没一会儿,费伦泽便结束了这个话题,他扬起一只手,指向头顶繁茂的树叶,接着又缓缓地垂了下来,随着他的动作,屋里的光线逐渐暗淡,星星出现在了天花板上。
“躺在地板上,”费伦泽平静地说道,“然后观察天空,对于能读懂星相的人来说,那里已经描绘出了我们各个民族的命运。”
不管我到底能不能看懂星相,能躺着上课简直太快乐了。我迅速地摊开手脚躺了下来,注视着上方的天花板,目光没被那颗耀眼的火星吸引(费伦泽说它能带来战争),反而看向角落里几颗闪闪烁烁的星星。
那几颗围成一个奇怪形状的星星像是有特殊的魔力似的,我只是多看了几眼,便感觉像是要被吸进去一般,在我忍不住眨了眨眼的瞬间,我的后脑勺就突然传来了一阵无法容忍的刺痛。
“啊!”我痛呼出声,周围已然不是十一号教室,而像是一座很久没有被打理过的庄园,两边杂草丛生,那些荒芜的植物在我的视野里迅速地后退,我这才明白自己头皮上持续传来的疼痛是来自哪里——我正被人拽着头发,拖行在一条狭窄的小径上。
我刚想挣扎,那人便把我拖进了一个大厅里,敞开的大门在我眼前缓缓合上,我仰面躺着,最后只看到了夜空里几颗零落的星星,和栖息在不远处的树篱上的白孔雀。
那人终于松开了我,我这才有机会捂着脑袋缓缓地坐起了身,下一秒,我的双手双脚便被用咒语变出的绳索捆了起来。那人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急切地低声和一个站在大厅里的、戴着兜帽的人说了几句话。
“瑞亚?”就在这时,我听见角落里传来一个虚弱的男声,当我循着那声音扭头看去时,眼前的场景像是突然虚焦了一般,变得格外模糊。我张皇失措地看着四周,却只能听到有人正在紧张地叫着我的名字——
“瑞亚!”
我猛地睁开双眼,哈利和罗恩正头挨着头看着我,见我醒来,罗恩终于松了口气:“梅林的胡子,你睡着后就这么难被叫醒吗?”
我吃力地坐起身,哈利帮着扶了我一把,我轻声问他:“我睡了很久吗?”
“其实也就几分钟,”哈利回忆道,冲着我们面前尚未被点燃的鼠尾草和香锦葵抬了抬下巴,“我们刚刚坐起来准备点燃这些东西,却发现你躺在地上不动——”
“但费伦泽好像并不在乎有人在他的课堂上睡觉。”罗恩耸了耸肩,将魔杖对准了鼠尾草,没一会儿,那些叶子们便燃烧了起来,呛人的烟雾弥漫开来。
我揉揉自己的额头,有些昏沉地点燃了属于我的鼠尾草和香锦葵,说道:“他可能更在意这个世界的走向吧——对了,烧了这些东西后,我们该看些什么?”
“你要观察这些烟雾和火焰,”费伦泽踢踢踏踏地在我面前停下,他那双蓝得出奇的双眼盯着被我燃起的火苗,那些叶子在火中蜷曲起来,深色的烟雾飘荡在它们上空。费伦泽看了它们一会儿后,又望向天花板上的星空,随后他低下头,那双蓝眼睛越过烟雾看向了我,“你似乎和我们不太一样。”
我皱起了眉毛。
“我们马人曾发过誓,绝对不能违抗天意。”费伦泽面无表情地说道,“尽管你不是马人,但我觉得你也应该遵守这个规则。”
我心下骇然,难道他已经从星相和这团我看不出任何端倪的迷雾中看到了什么吗?哈利和罗恩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们的视线在我和费伦泽之间来回游移。
费伦泽甩了甩尾巴,无视了一旁十分困惑的哈利和罗恩,只是对着我高深莫测地说:“我不得不说,你很有勇气,但你现在已经走得太远了——我相信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剩下的时间里,我都只盯着火光沉默不语,哈利和罗恩几次三番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却又瞧着我的脸色后闭上了嘴。费伦泽完全没把刚刚那段小插曲放在心上,只是像一位严谨的占卜课教授一样,踱着步向我们描述我们应该在烟雾里看到的形状和征象。
铃声在教室门外响起的时候,同学们都被吓了一跳,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仍旧身处城堡一样。大家有些稀里糊涂地一个接一个走了出去,我没有跟在他们身后,而是直直地走向费伦泽。
费伦泽比我高上许多,我只得仰着脑袋看向他,开门见山道:“教授,我需要你的建议。”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道:“你好像还是没明白我之前说的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压低了声音,好不让其他经过我们身边的同学听见什么,“我不该去干涉那么多人的命运,但我想知道的是,假如我仍旧这么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费伦泽挑了挑眉毛,像是在斟酌些什么,紧接着,他抬起头,盯着我们上方发亮的火星,我也跟着他的动作一起将视线挪至星空,但可惜的是,我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我相信你已经承受了来自宇宙的惩罚。”费伦泽沉声道,“假如你执意违抗天意,惩罚只会越来越严重。”
费伦泽的话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地戳在了我的心脏上,让我顿时冷汗直冒,我只得握紧拳头,稳住自己。费伦泽像是没发现我的异常一般,低下头看着我,用有些遗憾的语气说道:“在那场必将到来的战争里,如果你真的能帮到他们就好了。”费伦泽举起手,指向一边担忧地望着我们,一边正准备离开教室的哈利和罗恩,他转头看向那两人,岔开了话题,“哈利·波特,请稍等一下。”
看样子,我和费伦泽之间的对话只能到此为止了。
我向费伦泽道了谢,随后又对着擦肩而过的哈利和罗恩点头告别,背着包快速离开了教室。
我在走廊上脚步虚浮地走了几步,最后还是贴着墙壁停了下来,有些失落地望向窗外。远处的天空阴沉沉的,堆积在一起的乌云正酝酿着一场雷雨,干枯的树叶被狂风卷至半空,窗户也被这阵风吹得哐哐直响。我挫败地揉了揉脸,费伦泽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已经在遭受来自宇宙的惩罚了,而我如果执意要去改变原先那场战争的进程,或许所谓的最严重的惩罚就是尽快将我从这个世界抹去了。
会是死亡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我从来没觉得死亡离自己有那么近过。
“嘿,瑞亚,你还好吗?”哈利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放下捂着脸的双手,扭头看着面露忧色的哈利和罗恩。我冲他们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轻声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犹豫地开口道:“刚刚费伦泽——”
“抱歉,”我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这个问题,我们日后再聊吧。”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实在没有心思现场编造一些说辞糊弄他们,于是干脆彻底摆烂了。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我都过得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差点在草药课上折断一棵毒牙天竺葵的根,达芙妮凑近我,轻轻地撞了下我的胳膊,问道:“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布雷斯连忙帮我把剩余的毒牙天竺葵放进花盆里,说:“难道是费伦泽在占卜课上说了些什么吗?但我听说他并不像特里劳尼那样爱给学生预言不幸。”
“别担心,我没什么事,”我对着他们安抚地笑了笑,“我想我可能是忘记喝庞弗雷夫人准备的药剂了,现在有点儿没精神。”达芙妮有些半信半疑地挑了挑眉毛,最后还是只嘱咐我几句要小心身体后便不再追问了。
晚上,趁达芙妮还没回到宿舍,我重新拿出那本弗利家的《咒语精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几页脆弱的羊皮纸,在看完那几行已经烂熟于心的关于时空转换咒的内容后,我抬起头,失神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漫无边际地想着接下去到底该怎么做。
突然,镜子里的我微微一动。
我被吓了一跳,忍不住闭上眼晃了晃脑袋,暗暗想着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导致自己出现了幻觉。就在我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掀开眼皮的时候,我听见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在叫我:“周瑞祎。”
我难以置信地睁开眼,就在这个瞬间,我看见镜子里有一个黑发黑眼的亚洲女生正平静地看着我,我浑身一震,轻声说:“没想到我们还会见面,瑞亚·瓦伦丁。”
曾经的那个“我”微微皱了下鼻子,却又很快笑了起来,她摇摇头,说:“你看起来才更像瑞亚。”
我也忍不住轻声一笑,尽管真正的瑞亚·瓦伦丁顶着我穿越前的脸,但她看上去就是和原先的我有点不太一样了,仿佛成为了另一个周瑞祎一般。
“说真的,我没想到我会那么快再见到你,”镜子里的“周瑞祎”正色道,“但从我没有和你说实话的那个瞬间开始,我就应该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
我的眼皮一跳,心情复杂地问道:“什么叫你没有和我说实话?难道我不是因为你的时空转换咒才被卷进来的吗?”
她摇摇头,说道:“我的确是用了时空转换咒,但我当时并没有告诉你我用它的真实原因,另外,还有一件事,”瑞亚深吸一口气,“我本身就是一名预言者。”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所以我并不是因为提前知道了剧情而意外触发了这具身体的潜能,而是事情本来就该这样发展?
“接着说吧,”我捏紧拳头,说,“但你必须保证不会再对我有所隐瞒。”
“当然,”瑞亚无力地扯了下嘴角,“让我想想我该从哪里开始说起,不如就从我想使用这个咒语的原因开始吧。其实当时我没骗你,我的确是想逃离我当时的人生,不仅是因为我无法选择,更因为我失去了重要的人。”
“在我的世界里,伏地魔赢得了那场战争,而我的父母也因此而死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件事情离谱得让我怀疑这是瑞亚编出来的另一个谎言,她忽略了我震惊的表情,开始用平淡的语气说起了她的故事。
原先的瑞亚也和我一样,是在十二岁那年才突然出现了预言能力,也许是因为她当时年纪还小,或者没有预见到未来会爆发第二场巫师战争,所以那时候的瑞亚并没有刻意遮掩自己的预言能力,于是大部分人都知道弗利家再次出现了一位有可能成为先知的后人。
直到伏地魔卷土重来,瑞亚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犯下了多么大的错误。
伏地魔非常清楚地知道弗利家后人的预言能力,因此哪怕当时的瑞亚努力保持着中立,但伏地魔仍旧锲而不舍地要抓到她。后来,瑞亚选择离开霍格沃茨,可就在他们一家前往美国的那个晚上,伏地魔还是带着食死徒来抓他们了,为了引走他人的注意力,好让瑞亚顺利逃离英国,安德鲁和安娜纷纷做出了牺牲,被食死徒抓走带了回去。尽管在被捉住之前,安德鲁嘱咐她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必须离开这里,但看着自己的父母被伏地魔带回去折磨,瑞亚还是无法心安理得地一走了之。因此,哪怕她知道父母早已成为了伏地魔逼她现身的诱饵,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踏进了这个圈套。
那个时候,伏地魔已经将马尔福庄园设为据点,当那扇熟悉的大门缓慢地向瑞亚敞开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可她根本想象不到自己将会遭遇什么。
说到这里,她对着我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接下来的故事有点太长了,不如我带你一起看一看吧。”
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她所说的“带你看一看”是什么意思,瑞亚便拉住了我的手,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意识到此刻自己并不在斯莱特林的宿舍里,而是站在了一个有点眼熟的房间,这里窗帘紧闭,只有墙壁上的烛火在微弱地跳动着。
“我已经把所有预见到的事情告诉他了,”我听见有个女生的声音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回荡,转头望去,是穿着一身单薄的袍子的瑞亚,她的脸上血色全无,嘴唇白得吓人。她冲着角落问道,“为什么还不能放走我的父母?”
“别着急,瑞亚,我会帮你想办法的。”一个身形瘦削的男生从门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竟然是她记忆中的德拉科。他看上去比我认识的德拉科略微年长一点,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郁气质却让我感到有点害怕,下一秒,瑞亚便自然地迎了上去,像是握住救命稻草一般拽住了德拉科的胳膊。
我有些不解,毕竟之前瑞亚和我说她喜欢的是塞德里克,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与德拉科似乎非常亲近。
“可是只要一想到我父母仍旧被关着,我就非常担心。”瑞亚的手指都在颤抖,抬起脸看他,“求你了,德拉科,他到底要我怎样才能放过他们?”
“我明白,”德拉科叹息一声,将她拽进自己怀里——这让在一旁围观的我瞪大了双眼——德拉科抚慰地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