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第九十九章
带着渔猫往槐树靠了靠。
鸳鸯楼不知是否有什么反光的东西,一道利索光影折下来又晃人眼,黄鼠狼取下花,似乎是回头打量顾念一番才离去。
他本能避开视线,一侧目——这槐树的干子上湿哒哒的,留着几道样式怪异的水痕,一边儿大一边儿小一截,深浅不一,部分水痕节节断开。
当即摸出匕首往树干槐花从里一钉!一只手掌畏畏缩缩地从花后走了出来,指头踩着树哐哐两声,树干顶敞开竟是个空心的,里面探头探脑钻出一个秃脑袋。
顾念这下认得了,可不就是山中窄桥上那几个水鬼,他们下山做什么...
“咳!”不待他细想,背后突然受力——顾小公子这身板要渔猫念叨,就是水中最薄片片的小鱼。他仓皇回头看,见后头不知为何乱成一团,小妖鬼怪同人浪般挤上前边胸口抵着背,肉叠肉,大有把人生生挤死的意头,混乱中他将匕首拔下,唯一的防身利器可丢不得。
正寻路,忽而一切喧哗戛然而止,一圈铃鼓悬在他头上——“铛!”
铃鼓响在顾念头颅顶,他仰头看,一道巨大的活人脸面镶嵌在与之不匹配的高挑躯干上,空洞的眼珠子里扑腾着夏蝉。
“跑!”水鬼齐声尖叫,顾念转身就拽着渔猫跟上。拐入曲折数条巷子,芭蕉叶迎面打过,水鬼们实在是慌不择路,一路逃一路支哇乱叫,却不敢有丝毫懈怠,那蝉偶生的实在可怖。
此处不是人间,转眼一切成了未知数,顾念不确定能否打得过,他依稀记得那黄鼠狼说的什么柳闲人还是仙人,是谁呢?莫不是又多了什么江湖术士?
“早知道要被嗅见,还是该多穿几层皮!”渔猫化回原形蹿上树带着跑,吆喝顾念道,“这就是桥上的狗鼻子!”
“这是什么!死物活物?”他问,“算了是我多余问,没有魂识,想必是死物。”毫无章法跟着胡乱跑的人握着匕首借着反光往后看,人面蝉偶他没在妖典上见过,以至于现在一头雾水。
跑这一路,早就不是一个蝉偶的事,他后头多了一大圈蝉偶,挤过巷子从各处来追,这蝉偶行踪成群,木讷的死物一跨足够凡人跑五步,翠绿带粉的槮人得很,不知落到它们手里会有什么下场,他想:“谁那么恶趣味造的这东西?夕?”
——彼时
“好冷哝...”渡江上头的雨水没飘进小尖楼,山神庙有山神坐镇,是个晴日,夕盖着外衣趴在那漏风雅间,平地来了一阵风把他冷得哆嗦。
枫叶落在他的眼皮上,人未清醒,似乎还半沉溺在梦中。外袍衣摆一角被压在红木桌角下头,炭火上的毛板栗一烤一个嘎嘣,若是顾念在,便会讶异居然是在打盹犯困。
但此处是观人间,同万花镜般各处都要作乱,山神庙是不知他是何处境的。
“咕噜咕噜——”石井内泉水咕涌,早先盖得严实的铜钟被随意倒放在一边草堆里,这会天晴用不着锁着水中生肉,倒是那声响越发扰人,想必有人要来寻他。
梦中人悠悠转醒,掀飞了脸上的花草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