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再进落日黄昏
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世间已经无神，这里自然也就不再需要存在了。”
张涛：“可是这里不是给死去的神明安葬的地方？”
张白白：“因为有神明，才会需要留下安葬的地方啊，现在没有了，那么这里就会永久关闭。”
张白白指着那片沙滩，夕阳的橙金勾勒在她指尖：“既是安葬沉眠之地，永久关闭才能真正达成无人干扰的永眠，当然不是说消失，而是那片沙滩再也不会被人踏足。”
“如同一幅被永远定格的画片，或者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看得见去无法触碰。”
“那这里呢？”张涛指的是他们坐着的地方。
“这里倒不会受影响，毕竟来往灵魂都得通过这里，”张白白笑道：“想念这片黄昏时，倒是可以坐到这里远远的看看。”
张白白手中出现一缕黑火，扔在了这个黑蓝与橙红交接的平台上：“我定了个锚点，以后‘落日黄昏’关闭，我们可以直接定位锚点，走这里。”
“白白姐，你舍不得这片黄昏？”
张白白眼眸微微一凝，没有说话。
张涛却没放过她：“我记得你不是陪爸妈去周游世界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张白白微微偏过头，不看张涛，手指指腹互相摩擦着，过了会儿，叹了口气道：“我是来归还东西的。”
她说着，手心朝上，掌心浮现出一根金色的羽毛，那金色浅淡，一点也不刺眼，带着温柔与暖意。
“祂消散时，从神域上坠落下了这片羽毛，羽毛上施加了空间相关的神力，应该是存着什么东西，算是，遗物。”
“我打算在这里关闭之前，把祂的遗物放入祂的陵墓。”
不过，张白白顿了顿，这半个多月，她悄悄来了这边多次，每次都在黄昏中徘徊，终究是没把羽毛放下去。
这是祂留下的，属于祂自己的唯一的痕迹了。
张白白有些，舍不得。
她不是舍不得这片黄昏，她舍不得的，是埋葬在这片黄昏里的祂。
她此次又来，仍旧是徘徊，没有把羽毛放下，结果就遇见了张涛。
“打开看看吧。”
“你说什么？”
张涛看着羽毛，有看着张白白低垂着头的侧脸，轻声道：“打开看看吧，祂什么都带走了，唯一留下了这个，或许，并不希望你把它原封不动的放入坟墓。”
张白白放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摁了摁伞柄，良久，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羽毛，漆黑的力量夹杂着一点金色，渐渐将羽毛裹住。
当力量消散，露出的，是一些零碎的东西，一个校牌，上面是脸庞稚嫩的郝佳佳穿着校服，以及，还有两个木雕！
张涛一愣，他瞬间就想起，在蝴蝶乐园里，那个镜子迷宫背后，他看见过的那一幕，当时，郝川川抬眼前正拿着刻刀与木头。
他以为那只是悯善之神偶尔无聊的打发时间。
却没想到，木雕成为了祂留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
不，其实这么说不准确，应该是留在这世间的属于祂自己的痕迹，毕竟，这里的山川大河，飞速发展的历史文明，都是祂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