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行到水穷处(六)
说好的私情不扰公事呢?
杨惜倒理直气壮是有理由的:“侦缉是三法司的事,并不归户部管。”
“但此案破不了,卑职连同方才吴荃负责这事的人都要受责罚,包括东厂,也包括顺天府。”
杨惜不为所动:“县府衙门,侦缉是职业所在,破不了理应受责罚,你们东厂既然拦了侦缉的权,跟着受责罚也是应当。”
杨寒星有些摸清了杨惜的门路,他试图讲道理且只讲道理。这件事按照道理,他就是不应该帮。
可全然如此吗?杨寒星活动着已经暖和过来的手指,想着她为什么会从藏书阁到这儿来了。
“但小杨大人也知,如今朝堂,行事并非全依律法。前日东厂的百户段修己,想来小杨大人也有印象,便是因为醉酒后说了刘瑾两句坏话,就被赐毒酒。卑职说的责罚,并非杖责贬官罚薪,是诸如此类。”
杨惜不说话了。
杨寒星翻开最上边的一本名册:“小杨大人要是觉得规矩尚在人命之上,只当卑职什么话都没说过便是了。”
很久之后,杨惜开口:“需要我做什么?”
杨寒星再一次把手中信推向他:“只用帮卑职看看这封信。”
杨惜师从大书法家祝允明,在京城小有声名,笔迹纸墨之类,肯定比她懂得多。
她总觉得这信上应该不止有她看出来的那些东西。
杨惜掏出了里边的信来,一看便皱起了眉头,但还是耐着性子同杨寒星一一说起:“信封只是寻常信封,但除此之外,都很名贵。”
纸张也很名贵吗?杨寒星疑惑,她看着就寻常小笺啊。
杨寒星看她一眼:“是玉版纸,看起来同寻常小笺无异,实际上比寻常纸张要白。”他从书案上抽了一张纸放一处给杨寒星看:“并不明显,但一对比便可看出。”
杨寒星就着灯光看,确实是小笺要白些。
“且坚致,墨迹不渗。”
杨惜拿起笔在上边写字,极快,杨寒星星反应过来这是证物不能写时他已经写完了,她也只好干脆什么都不说了,只是伸过头去看,是个草书的“寒”字。
汪洋恣肆,杨寒星忍不住赞叹,确实隐隐有大家风范。
“你看。是宋时传下来的制纸法子,工序繁杂,虽品质上佳却很难传承,更不用提量产,如今只新都有产,并不在坊间流通,全部贡入宫中。”
宫中之物?
杨寒星眉头皱了起来。
杨惜没停,杨寒星只是让他看东西,没让他去分辨,他便都不管,只是说给她听:“光而不黑,是上好的徽墨。
他又去读信的内容,越读越眉头皱了起来。
杨寒星觉得自己是懂他此时的心境的,他此时大约就如同她街上看见一柄削铁如泥的名剑只在一纨绔子弟腰间挂着作装饰,心中定然会充满暴殄天物的惋惜。
“写的什么我便不说了,泄愤之语而已,想来你也能瞧得出来,至于字迹。”
杨惜终于没忍住又生了气:“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