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不准切
朝天问回道:
“这个倒是很简单,梨园里面的那个戏子便能够帮你解决。”
“不过……你真的要让自己的心魔彻底封印么?”
白给闻言,不解。
“为什么不?”
朝天问解释道:
“修士的一生看似是与他斗,与天斗,其实是与己斗。”
“心魔的复苏,会很轻易地毁灭一个人,也会能够让一个人快速成长。”
“每一次接触它,如果你没有被他吞噬,而是凭着自己的信念战胜它,那么你就会变得更强。”
“因为惧怕心魔,你不敢刻意接近女子,与所有的异性保持着距离,短时间内能够压制它,可长此以往,这份束缚与拘谨会不断让你弱小,让你枯萎。”
“日后心魔更加强大,你又为了不妄造杀孽而收刀,直至某一天别人将刀放在了你的脖子上面,你终于忍无可忍,彻底选择放弃抵抗,与心魔合二为一,如是信念崩塌,心魔占领了你的身体,永世不得翻身!”
朝天问缓缓说着自己对于心魔的见解。
“就算你在旁人的帮助下彻底封印了心魔,但终有一日,当你步入圣境时,心魔也会主动复苏的。”
白给抬头,眼底怔然。
“凡人想要为圣,便是要与心魔合二为一,如果你不能够接纳并吞并它,它就会吞并你。”
“古往今来,多少天骄被拦在了那一个关卡,不敢迈步前行,在自己的心魔面前望而却步,穷其一生,都被卡在了七境。”
朝天问的话带着莫名的深意,白给听完后陷入思考。
按照朝天问所说,心魔终究是修士无法回避的一个问题。
他只不过是因为一些外在的原因,心魔提前从潜意识之中复苏并觉醒了。
他迷惘了起来。
“朝前辈,我要怎么做?”
朝天问嘴中吐出了一个白给熟悉的词语。
“控制。”
“修士的一生无时无刻不在与心魔做斗争。”
“凡人的七情六欲,在修士强大力量的影响下,会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魔鬼。”
“它不断地变强,你也要学会不断地变强。”
白给闻言,这才发现修行一途远远不是他想象的这么简单。
难怪观仙楼里面有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人。
原来这些家伙都被心魔影响控制了,坠入了邪道。
果然,修行这条路,任重而道远啊!
想明白了这件事情,白给反而变得从容了许多。
这毕竟是所有修士不得不面临的一个过程。
此时此刻,他才忽然意识到原来前世那句话的真意。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朝天笑道:
“想明白了?”
“其实强大的修行者与权贵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掌握了旁人没有的力量,于是身上的阴暗面便得以释放出来,摔入深渊的那一刻并不会让人感到舒坦,可是这个坠落的过程,却很让人着迷。”
“很多人便是迷恋上了堕落的过程,于是一步一步,不由自主地滑入了深渊之中,无法自拔。”
朝天问与白给讲解了不少人生哲理,让白给颇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他两世为人,但在朝天问这样过活了几千年的人面前,阅历与心性诸多方面自然显得不足。
“多谢朝前辈指点。”
参剑一夜。
白给在天明时候,重新又引导气海的力量填满了五宫十二脉,不断加速自己气海神力增长的速度与自己身体的默契度。
武道不修神术,主修五宫十二脉,不断强大自己的身体。
五境之前,武道并没有出奇的地方,但越是修行到后面,人身体里面的潜力被气海神力渐渐激发,自然就不可同日而语。
没过几日,白给二境大圆满,他突破了自己,并开始修行第三境。
这种鬼一样的修行速度一度让苏有仙怀疑人生。
璟城城主赵睿智给王城呈递的折状有了回应,山阳县派来了一名菜园的书生做县令,此人名作庄斐,曾是刘纯的同窗,与菜园之中完成学业之后没有做官,而是留在了菜园里头做一名教书先生,此番得知刘纯受奸人迫害而死,便主动请缨,来到了山阳县,帮着刘纯继续他生前之事。
附近的江湖虾猫已经被苏有仙提前清理了干净,她麾下原本属于夜煞的势力现在重建了七杀堂,并与衙门建立了联系,日后庄斐执行公务倘若遇见了麻烦,他们会出手帮忙武力解决麻烦。
白蛇传戏曲的编排初步已经结束,剩下的工作便是整理调整细节,花香影偶尔会来向白给学剑,苏有仙自然也不会闲着,索性一起学了,她在剑道一途上同样有着极高的天赋,在没有老师的情况下,自己顿悟出了剑意,听白给说剑,确是颇有感悟,实力精进很快。
但二女越学,便越觉得震撼。
不仅仅是震撼于白给在剑道方面走过的路,更多还是随着白给的讲解,她们才渐渐意识到,原来剑道是如此复杂的修炼方式。
“古往今来,任何独辟蹊径的修行,能够最终形成一门完善的学问,其间都蕴藏着海量的知识。”
“儒道如此,剑道也是如此,并没有任何差别。”
这是白给自己的感悟。
秋季中旬的时候,戏曲快要彻底完工,而远在庆城之中的红桂坊之中,一个带着帽子的神秘男人错落过拥挤的人群,挤入了后院,他拿出来一块身份牌,在下人的带领下去沐浴,然后见了安红妆。
“小安爷,我这次来……”
他说了一大堆,但是安红妆并没有听。
等到他话音落下,安红妆才转过头说道:
“奈何花了一万白银买你的人头。”
叶户面色阴沉仿佛滴水,愤恨道:
“我知道。”
“这仇,我迟早会报!”
安红妆却摇头道:
“报不了了。”
叶户愣住片刻,眯着眼。
“小安爷,只要你我联手,凭借我在璟城安置下的‘眼睛’,咱们很容易就可以杀死他!”
“我逃走之后,他一定会认为我不敢再回璟城,自然也会放下防备,这时候正是咱们动手的大好时机!”
安红妆叹了口气,递给他一杯茶,伸出手轻轻拍在了叶户的肩膀上。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是觉得你报不了仇,而是十分确信你报不了仇。”
叶户脸上呈递出莫名。
他喝了口茶。
然后在安红妆的笑容之中翻着白眼倒在了地面上。
不久后,外面有一名下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站在圆形大厅中,单膝跪地。
“小安爷,悬赏已经接了。”
“现在只要小安爷将叶户的人头送到奈何,很快他们的银子就会到账。”
安红妆的一身红袍顺着门口吹入的风猎猎而动,他抚摸指尖的指环,思考片刻之后说道:
“把人活着绑过去吧。”
“他会感谢我的。”
那下人闻言立刻将叶户的身子搬弄起来,扛在了肩膀上离开了。
他走后,安红妆望着地面上摔碎的茶杯,面色无悲无喜。
那些碎片搁置在了冰冷的茶水中,随着时间过去而泛出白色。
这是他刻意调制的药。
安红妆非常会用药。
他父亲喝了几十年的茶,汤……全都是经过他精心调理。
撂倒一个叶户,实在不要太简单。
…
山阳县,北山。
被五花大绑在刘纯父子坟前的得叶户面色苍白,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透。
白给靠在了他身旁不远处的一颗树旁,双手环抱,冷冷看着叶户。
此时,深夜,月黑无星。
“放了我,我愿意用观仙楼的隐秘作为交换……”
叶户喘着粗气,死亡的恐惧与绝望吞噬了他。
他在害怕。
很少有人不怕死。
即便有些人自认为自己不怕死,可当他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他才看清楚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
白给说道:
“不用了。”
“再过一刻钟就是刘纯的头七。”
“把你宰了,也算给他作赔。”
“我对不起他。”
叶户闻言,额头汗珠子更多,豆大一粒两粒,不断滴落。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观仙楼要这样对付你吗?”
“你就不好奇,我的背后还有多少人盯着你吗?”
“你就不好奇,观仙楼究竟想要做什么吗?”
“白给……白爷,你听我说,杀了我,观仙楼也绝对不会就此收手,他们会越来越变本加厉,他们会越来越疯狂地攻击你!”
“反之,如果我还在与你纠缠……上面便不会认为我的任务失败,就不会有新的人来找你!”
“我活着……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他说着,越来越激动。
可白给并没有对此做出多少回应。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叶户,平静说道:
“无所谓。”
“他们不停手,恰巧我也不会停手。”
“我,白给……与观仙楼,注定不死不休。”
叶户听闻此言惧极反怒,他大声喝道:
“不自量力!”
“蚍蜉撼树!”
“愚蠢至极!&rd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