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最后一场雨
吴邪已经不记得他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多久。
这是塔木陀的城底最深的地方,是西王母庞大的蓄水工程的最低处,一个天然的小型地下湖,看不清深浅,湖面上铺满了数不清的陶罐碎片,混杂着破碎的人骨,似乎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冲积在了一起。
吴邪他们在洞顶岩石中镶嵌了一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物体。
这是一块巨大无比,直径足有五六百米的巨大陨石,他们所见的只是陨石的一个面,陨石的大部分都深深地陷入了岩石之中,几乎和山体融为一体。陨石的表面全是柏油桶大小的孔,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看上去无比丑陋,就像是一只腐烂的蜂巢。
陈文锦看着陨玉告诉吴邪,她有种预感,她寻找的目标就在这些洞里面。陈文锦说的语气很玄,所有人都给她说得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发毛。
盯着陨玉看了一会,陈文锦忽然从背包里抽出绳子,说道,“我要进去看看。”
吴邪一听,想阻止,却被张起灵拦住。
或许,这里的所有人或许都有选择,但陈文锦别无选择。
吴邪长叹一声,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陈文锦动作很利索,立即开始准备,张起灵在帮忙连接绳子,她用矿洞照那些洞口,准备选择一个进去。
那些坑洞看着一个个都有柏油桶那么大,但孔洞几乎都是垂直的,进去必须用膝盖或者脚掌蹬着孔壁往上,这里的男人都太高了,进去之后无法完全弯曲,几乎都不能用力,更别说往上爬了。
就在陈文锦准备的时候,吴邪突然看到了人群中的阿宁,阿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和她以前的那种笑容不同,吴邪忍不住惊艳了一下。
突然吴邪意识到她要说什么。
“我也进去。”
吴邪和阿宁两人在魔鬼城中迷路的时候,他曾问过阿宁,如果你不干这行,会干什么?
阿宁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一个字:死。
这次塔木陀之行,阿宁的队伍在魔鬼城遭到尸鳖王袭击,损失严重,大部队早早退出行动,唯有阿宁凭着一股执念,跟着吴邪一起经历千难万险才来到了这里。
她想要找到西王母宫,想要了解西王母背后的秘密,对于阿宁这番要求,吴邪自然不想答应,可他没有能力更没有立场阻止。
阿宁跟他说的话用的是陈述,并非询问。
而眼下这些人里最适合进入陨玉的,除了陈文锦就是她了。
大概是感觉到吴邪的担心,阿宁想了想或是安慰或是解释,“我为了我的选择,可以做出任何的牺牲。”
随后,阿宁一脚踩在胖子的肩膀上,跟在陈文锦后面一蹬就进去了。
看着两人一点点消失在孔洞之中,吴邪只觉得毛骨悚然,有一种爬进别人食道里的错觉。刚开始的半小时,吴邪还能看到她们手中矿灯的光,灯光消失后,吴邪和胖子索性坐下来一直往里面放绳子,隔十几米,胖子就和里面的人确认一下,打几个信号。
大概一个小时后,胖子突然“嗯”了一声,说道绳子那头没回应,拉了拉,好像没系着人。
吴邪脑子一紧,脸色大变,急忙对胖子说道,“快把她们拉出来!”
胖子马上用力,飞快地拉动绳子。吴邪眼看着胖子拉的力气不太对,完全不需要用力,绳子犹如流水一样被他拉了出来,一直拉到垂直,绳子就结成一团整个从孔洞里摔了出来,落在三人的身前的地面上。
吴邪拿起绳子一看,绳子的另一头有两个岔,一个是陈文锦,一个是阿宁。此刻他拿着两个末端,一个是被利刃割断的,一个是自己解开的。
吴邪和胖子面面相觑,根本无法分辨发生了什么,只是心里有一种非常糟糕的感觉,“他娘的,这两个谁是谁?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话间,张起灵神色凝重地一下按住了胖子的肩膀,整个人借力踩着胖子的背,接着一跳,就钻进了那个洞里,动作之快,吴邪根本拦不住,胖子大叫,“绳子!带上绳子!”他也根本不理会,几下就往上缩了上去。
吴邪只觉得不好,拿着绳子,对胖子叫道,“蹲一下。”
胖子又生气又无奈,只能托吴邪一把,让吴邪也跟着窜了上去。无奈吴邪力气不够,屏住呼吸撑住孔壁想把脚也提起来,结果没几秒就滑了下来,直接摔在了胖子身上。
又试了几次,还是那样,吴邪一下子明白凭他的体质肯定是进不去了。
这一回,吴邪再也坐不住了。
陈文锦进去了,阿宁进去了,现在连张起灵也进去了。
他一直坚持站在洞口往上看,希望能看到有灯光返回,然后他们几个都能够安全回来。
时间一份一秒的过去,孔洞里没有一点声音。
这三个人,好像被这些孔洞带去了另一个世界。
漫长而焦虑的三天,三叔的伙计开始不停的发牢骚,催着离开。
在此期间吴邪也不止一次地想要进入那个洞口,可每一次都是以失败告终。吴邪无法接受,他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脑子里只想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段时间,吴邪已经隐隐觉得自己猜到了一些答案,那个主动解开的绳子的人应该是陈文锦,她是故意的,甚至早就计划好了,也许就像她说的那样,这里面有解决她尸化的办法。
阿宁呢?也许是陈文锦发生了什么变化,割断了阿宁的绳子,又或者,是阿宁自己,因为遭遇到什么变故主动割断绳子。
可是张起灵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邪想不明白,整个人快要崩溃时,他想起了七月。
进入西王母宫前,七月没有跟他们同行,而是一个人留在营地,笑着跟他们告别。
七月告诉他们,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希望下次再见。
吴邪看着头顶的坑洞,他不敢去想如果这一回像在长白山青铜门时一样,小哥不出来了,那么对于再一次被留下来的七月,她将会面对怎样的痛苦。
不会的,小哥一定会出来的。
上一次我就没等到他,这一次,我一定要等到他出来。
吴邪这样告诉自己,凭着这股信念一直等着。
到了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