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第九章
看见她朝她走过来，问道，“嬷嬷有事？”
毛嬷嬷脸上带着忧愁，挤出一抹笑来，道：“我姓毛，小姐可以叫我毛嬷嬷。”
陈酿点点头。
毛嬷嬷道：“少爷这样可真是让人忧心。他得了许多年病，今年是最重的一年，如今都吐血了，唉。”
陈酿不知说什么好，“章公子吉人自有天相。”
毛嬷嬷又道：“是，其实我挺希望那个吉人就是小姐您的……哎，说起少爷来。他这次突然吐血也是有这门亲事的缘由。”
“其实他也是不愿意这门亲事，说是不愿意耽搁别人。”
陈酿心道：这确实。
毛嬷嬷又道：“这几天他就为了这事汤药也不多喝，饭也吃的少，他从小乖巧听话，连抗议都是无声的。”毛嬷嬷鼻头一酸，是真心心疼自己家少爷。
陈酿却皱了下眉，这倒是不该的。章清明明知道自己身子不好，就不该不喝药苦苦熬着。他的父亲临死前那么苦的汤药还在苦苦吊命，章清却这么不惜命。
为自己的善良付出生命？这不叫善良，这就愚蠢。
“夫人是让人去你家说道了好几次亲事，可是如今她连少爷都没有说服，之前还想着等你答应了，顺便亲自劝劝少爷。”
陈酿无语了，亲自去劝劝？难道她看着那么像傻瓜，做了人家小妾还感恩戴德的去了磕头说谢谢恩典？
什么玩意？陈酿脸上复杂。
毛嬷嬷叹了口气，“如今您也来了，您说的话想来夫人考虑一番是会答应的，只是希望待会儿少爷醒了，小姐可以好好的劝一劝……最起码，您说一句自己是自愿的，别让他们母子俩离心了。”
陈酿听见那个“会答应”，心里头既松了口气，又隐隐憋闷起来，她瞧着面前绿油油、光秃秃，杂乱无章的一块空地，心里想着：还是我们陈记酒肆的院子好，小，土还是红土，可凭什么让她说她愿意？
她种的是适合时令的药草，这个时候花圃已经开了花，看起来鲜亮。还让她去和一个不喜欢她的人说。
她越想越憋闷，到底是细细想了下没在这种地方说出来，她想了半天，才道：“我待会儿要下山接弟弟下学，还要回家吃饭，劝我就不劝了。”
毛嬷嬷脸上神色一变，让陈酿劝劝少爷本是夫人吩咐的，本以为陈酿会有些眼风，没想到竟然还是这样。她正要说话再劝。
陈酿道：“有些话也不需要我亲自去说。你就看我这张脸。”她指指自己因为没有笑容显的郁郁又苦大仇深的脸，又道：“先不说我这样的神色，就算我过去了装出个欢天喜地的样子来；亲口同他说，‘我是自愿嫁给你的。’我见过他几面？他是身体病了，不是脑子病了吧……你说他能信吗？”
毛嬷嬷一愣没有作声。
陈酿又道：“你们把他当小孩子糊弄，他听见了肯定不会高兴。”
毛嬷嬷思绪被带着走，问道：“那依姑娘之见，该怎么办？”
“您都和在这儿说了半天你们家少爷善良，就应该从这里下手。”
“你就让你家夫人不要总说‘娘是为了你’这话，只消夫人唱个黑脸，就说媒婆已经去了，他若是继续不答应，或者是他若继续磋磨自己的身体，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你家少爷便懂怎么做了。”
毛嬷嬷：“这样行吗？”
陈酿：“你不是说你家少爷是个善良的人吗？若不是装出来的定然可以。善良的人在别人的事上最是软弱；最是好拿捏不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