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第十五章
她前半辈子第一次婚礼办的并不怎样。
骑着高头大马亲迎的确是她的夫君,可“哭上轿”的时候她如何都没哭出来,拜堂花轿进正门“跨马鞍”的时候步子又太大。
成礼的时候也太过于不完美……
那时赞礼者刚跪倒在香案前,众人刚弯下腰跟着跪拜,陈酿身边的人猛地摇摇晃晃了好几步。
陈酿预感到不好,赶紧喊了一声“停一下!”
赞礼者的声音停了一瞬,看向林氏,林氏以为陈酿要在这大喜的日子做什么幺蛾子,脸色一变,吩咐赞礼者继续。
然就在这个时候,章清又猛地脚下一软,脚步一歪。陈酿披着大红盖头正好只能看见两个人的脚,看这情节连忙眼疾手快的搀扶住他。
章清虽瘦,但终究是个男人,那力道猛地将她也一同坠到地上。
章清是个病人,万不能再摔着。
陈酿在这个时候脑子倒是活泛的快,慌忙一扯章清,他半个身子压在了陈酿身上。
陈酿头朝上摔下去,猛地砸到面前红木案上,发出“扑通”一声巨响,将红木案砸翻在地。
这种时候陈酿头上缀满了珍珠玛瑙的盖头,还好端端的盖在她头上。怪不得她这一路上头沉的都矮了一截,这么重的东西晚上章清掀盖头的时候得用多少劲啊。
她一把将头上的盖头掀开,桌上的瓜果正要落下,她赶紧抱住了章清的头。
外面奏乐的不知发生了什么还在敬业的吹吹打打。
陈酿旁边的丫鬟婆子瞬间嗡嗡的慌作一团,却碍于坐在高位的愣住了的章三爷没发话都半天没有动静。
林氏慌忙的从上面小跑下来。
陈酿砸翻了桌子,又被蹦下来的果砸了手指,疼的要死,心里骂道:都什么时候了,大户人家就是没有眼力劲,她艰难的从地上搂起章清,看了一眼。
万幸,章清只是目光涣散着要晕过去,预想中最差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只是陈酿还没来得及松出一口气,章清的嘴角猛地溢出一股血来,彻底昏了过去。林氏一下子跪倒在地,泪水涟涟的捶着胸口大声喊道:“来人,来人叫大夫来!”
毛嬷嬷赶紧去西苑找大夫。
章三爷这才反应过来,让丫鬟们收拾残局,小厮们送章清回房。
此刻外面那两个捧着龙凤烛的童子成了摆设,家丁们把铺在地上寓意传宗接代的麻袋一个个清走,一个壮汉背着章清快速的走着。
陈酿沉默的跟在林氏后面,看着府邸长廊雕梁画柱,又看着廊上挂满的红色灯笼,看向章清苍白的脸还有自己一身华丽的喜服。
她看着西苑东房坐在床尾凳子上的老大夫,又看向被清到地上圆滚滚的桂圆和枣,猛地生出一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
这种感觉怎么说,就像是看戏,如同走马观花,如同看着话本,就如同是别人的故事一般。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古往今来所有依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女子,与她的感受无不相同。
她看着床头发了好一会儿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