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第三十八章
眼神跟着章清的手打开他手里的书,里面贴的是些书画,周边还有备注之类的,她的眼神又跟着章清骨节分明的手翻了好几页的书。
章清觉察到了她的目光,一双清冽的茶褐色眼睛看向她:“怎么了?你也想看这本书吗?”他将手里的那本书推到陈酿那里,眼神还尤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书中的内容。
陈酿内心在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接过了他手里的书,章清的视线跟着飘过来。
陈酿随便翻了几页,见书上面字是好字,画也是好画;有些画还区分于一般的水墨画,着了色,看起来十分鲜亮。陈酿便多看了好几眼。
她不由想起挂在中院会客厅屏风处的画,也是着了色的。他在自己的藏品盒子里还收藏了那么多的画,想来也是个爱画之人,她轻轻的敲了敲书,又将书推还给章清。
她突的想到这里想到上回过家族事宴时,章清与章二爷一起讨论的那副画,便撑着脸问他:“夫君,上次听他们说起来的那幅《西青登高图》是什么啊?”
章清将目光从书上移开,微愣了一瞬才道:“是我之前在京上学时画的一幅画,画的是西州和青州九月重阳登高时的画。”他微皱着眉头想,半天又道:“还未曾画完。”
“为何不曾画完,这都许多年了吧?”问出的一瞬间,她才又想到好像自她嫁进来之后,好像从未看见章清动过画笔。
她看向章清,章清一半棱角分明的脸隐于光下,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陈酿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只听见他轻轻浅浅的声音,似是叹息一般,“你觉得一个没有风骨的人配作画吗?”
这话没头没脑,陈酿有些愣住在想:这话什么意思?夫君是在说自己吗?可是他的画她是见过的。
半天她只能根据意思,疑惑的问道:“夫君,你是在……说自己吗?”
章清没有说话,是在默认。
他很茫然,从小到大有很多人夸过他作画的天赋,他在很久之前,在很小的时候自己也曾经自矜过。但是,从……他心境开始变化之后一切便跟着变了。
他当年跟着学画的老师也是说过:心境是十分影响笔力的。
若是心在国境四方,作出来的画必是大气磅礴,若是心存罅隙,作出来的画必定格局窄小;若是满身峥嵘,作出来的画必定盛气凌物;可若是做事犹豫不决、做人矛盾怕事,作出来的画必定是半点风骨也没有的。
他便是最后一种。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这双手曾经也是挥墨洒朱、画出过令人赞叹的画来的,如今仅仅是放在案上,却还是青白的让人心惊,还微微的发着抖。
他不禁开始怀疑,就这么一把手,就算他还有心境,却真的还能作画吗?
他正看着自己的手兀自出神,突的另一把温热的手搭在了他的手上。他抬头便撞进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