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万物皆可喷
且特别善解人意。他仿佛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仿佛也知道你究竟想听什么。”
“他的一言一行仿佛都体现出老天爷特意安排下的一种浪漫。”
“于是,李敏很快觉得自己醉了。”
“陶醉?麻醉?或者,是中了魔。”
“她问他的名字。”
“她需要一个真实的名字来完美充实她的梦。”
“我叫郑浩。”
“他说话的时候,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总是很显眼。”
“时钟指向了十一点。快餐店要关门了。”
“郑浩说:“我家就在附近,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吧。”
“太晚了,不太方便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李敏真的不想很快就结束这样美好的夜晚。”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李敏笑着说:我会害怕?我可是警察,我怕什么?”
“你不怕鬼?”
“鬼?”
“南坪85号的怪异在李敏脑海中闪了一闪,但很快又被眼前郑浩的笑容所代替了。她说:世上哪有鬼?就算有,我也会对它说:‘喂,我是警察,把手放在脑后然后爬在桌子上!’”
“哈哈。”
“郑浩苍白的脸上笑得很无奈。”
“走出快餐店,郑浩伸手要打出租车。”
“李敏却说:“你家在哪儿?我有月票,不如我们坐公交车吧。”
“她喜欢让男人们感觉到她很节俭。”
“郑浩没有反对。”
“十一点三十。”
“他们坐上了最后一班三十四路公共汽车。”
“车上乘客不多。”
“大家劳累了一天,有人在座位上打着盹。”
“夜色中的城市宁静安详。”
“司机和售票员在低声说着什么,微微的低语声像困倦一样缓缓袭来。”
“李敏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中与郑浩温柔地对视着。”
“谁能说有什么,谁又能说没有什么呢?一个女人总会在必要的时候陷入遐想。”
“车在中途的车站停下来,有人上车,也有人下车。”
“突然,一直在后排坐着的老头急急地冲过来,拉起李敏的手说:小琴,你在这啊,真让我好找。你妈病了,快和我上医院。”
“小琴!”
“李敏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突如其来的事情让她莫名其妙。”
“老人一脸很着急的样子。”
“他一面大叫:“快下车,我们打车去医院。”一面给李敏偷偷使眼色。”
“在一旁的郑浩面无表情。”
“李敏更糊涂了,脑袋有点发蒙。”
“难道母亲真病了?可这老头又是谁?难道这老头是个神经病?”
“这时郑浩缓缓伸手要推老头,却被老头灵敏地侧身闪开了。”
“在这一系列动作的瞬间,李敏仿佛看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看到。胡里糊涂就被老头连拉带扯拖下的汽车。”
“郑浩并没有下车。他站在车上,面无表情。”
“在李敏和老头拉扯中,这辆末班三十四路开走了,带着郑浩毫无表情的面容开走了,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黑暗之中。”
“李敏很生气,她一把推开这个奇怪的老头,大声斥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定了定心,才说:姑娘,我刚才救了你一命啊。”
“李敏更糊涂了,秀眉紧蹙。”
“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男的,你们认识多久了?”
“李梅还是没好气:这关你什么事?”
“老头还是很认真地说:姑娘,我说句话你别害怕。”
“怎么?”
“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男人的脚一直没有挨过地面。”
“四周城市的夜色宁静平常,一样黄灿灿的路灯,一样暗色的楼群。”
“但是,李敏确实害怕了。”
“两支脚不挨地?就是说人是飞在空中的。这样的漂浮是没有人能做到的。”
“郑浩不是人又是什么呢?”
“她努力地回忆着刚才和郑浩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思绪的空洞中竭力寻找着理智的解释。”
“可是,想来想去,郑浩除了谈吐的气度外形象苍白,只有苍白,以及一口总能让人留意到的惨白牙齿。”
“突然,她又想到一件事。”
“这件事更加恐怖而诡异,几乎令她发起抖来。”
“刚才在老人拉她下车时,郑浩曾伸手要推老人,就在那一瞬间,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李敏看到郑浩手背上有一块小小的褐色斑纹——尸斑!”
“她在刚才的混乱中不及细想,所以并没有警觉。”
“此刻突然想起,冷汗顿时顺着冰凉的脊背滑落下来。”
“我……谢谢您。”
“李敏还没表示完对老人的感激之情就开始哭了。”
“她太害怕了。女孩子在恐惧面前有的是眼泪。”
“但是,她毕竟是一名刑警,即使感到害怕,她仍然是一个懂得司法程序的警察。”
“三十四路公共汽车是路过南坪85号的。”
“出于职业本能,她立刻意识到这个郑浩与前两起南坪85号的凶杀案疑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不管他是人是鬼,毕竟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她请老人连夜一同回警局做笔录。”
“老人的证明会让这离奇的遭遇变得比较真实可信。”
“二十五分钟后,他们打着车到达市刑侦大队。”
“值班的干警们在听完李敏气喘吁吁的讲述后都笑了。”
“因为这件事太古怪了,谁也不相信。大家还嘻嘻哈哈开李敏的玩笑。”
“有的说:小李,没想到你还有见网友的爱好啊。哪天我也在网上约约你。”
“有的说:鬼的脚不沾地吗?没听说过,你是恐怖电影看多了吧。”
“有的说:咳,李敏,我说你这个年轻同志封建迷信思想怎么这么严重啊。没事你还是回家睡觉去,别在这瞎耽误工夫。”
“没人相信,李敏气得直摇头。”
“这时,电话铃响了。”
“是交警队打来的,说最后一班三十四路公交车翻进南坪附近的河沟里了,司机乘客无一生还,叫刑侦部门的人去一趟。”
“没有人笑了。”
“实实在在的恐怖涌上每个人心头。”
“李敏和同事们面面相窥,难以置信。”
“老人接着说:可能这个人死前很痛苦,因而产生了报复心理,所以现在他(它)的行为是害人的。在古代文献里有厉鬼的记载,大概也是这样的吧。当然这只是推论,我们现在没办法证实。因为对于这类神经反射式的能量转移,我们目前的研究只是一片空白。”想了想,他又说:‘对了。以前在师范学院有个叫郑作维的生物学者,他在这方面很有研究,当时他还在我们生命能量测量的课题小组任组长。可惜革命时……呵呵,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时我还年轻,现在却已经退休了。’”
“到底是年轻人,所以李敏禁不住要问:他现在死了吗?”
“老人叹了口气:是哦!听说他在那场革命中自杀了。”
“上年纪的人对死亡显示出的是不仅仅尊敬,仿佛还有种等待的含义。所以,耿匣仁的表情是肃穆的。”
“刑警老杨突然问:那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是人,还是尸体?”
“他半天没出声,一说话就把大家吓了一跳。”
“应该是尸体吧。就是说肯定有一具带有能量的尸体存在。只要能找到那具有能量转移的尸体,是能够防止他(它)再次害人的。”
“这是对南坪系列杀人案最好的结论吗?可以用这种尚未成型的理论来做依据吗?有人相信,也有人不信。起码李敏是相信的,因为她亲眼见到过郑浩。而且出于女人的预感,她相信他们还会见面的。”
“一夜的会议讨论,在天亮后除了满满几烟灰缸的烟屁股之外,没有什么实际的结果。”
“早晨的天空密布着阴云,暗暗的。”
“又是一个阴天。”
“怀着好奇的恐惧,或者是某种难以解释的女人心情,李敏来到南坪85号前那棵神秘的大槐树下。也许这棵大树与郑浩有什么联系吧。”
“槐树枝繁叶密,在风的轻拂下叶片婆娑而动,哗哗作响。”
“要不是昨晚老人相救,或许此刻的李敏已经挂在树上了。”
“一根穿过槐树枝叶的白色电线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根电线是用来连接附近网吧的网络专线。李敏的心在收紧。难道郑浩是通过这条线路在网络上做他的花落无声的?”
“她迅速回到刑警队的办公室,打开电脑。”
“在她qq的好友名单里却怎么也找不到花落无声的名字。在搜索上查,同样一无所获——还没有人注册过这个名字。”
“不久,负责调查郑浩这个名字的同志送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郑浩,男,生于1943年,高中毕业以优异成绩考上哈工大,后因政治成分原因被学校劝退,在家待业。一直住在南坪85号203室。到1965年,其父郑作维被长期折磨导致精神崩溃,于是在家中饭菜里下毒,导致全家四口集体死亡。郑浩死时二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