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无衣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章 贺兰山 1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
  见了面麻贵才知道自己想多了,这李如松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尊敬为何物,非但不尊敬自己,甚至连当时在场的山西巡抚都不当回事。要知道大明自开国以来,朝廷规制便是以文制武,李如松和自己顶头上司唱对台戏都是家常便饭,更何况他人?

  然而真正让麻贵感到惶恐的,却是以李如松如此嚣张跋扈的个性自然免不了饱受各部言官的弹劾,而据传言李如松刚刚当上总兵短短两年,朝中弹劾他的言官数量和奏本总量甚至比当年上奏弹劾胡宗宪、戚继光的还多。

  然而奇怪的是,李如松却总兵照旧做、跋扈却较以往更甚。这让同为一地的总兵麻贵有些惶恐不已,因为他心里明白,如若自己和李如松易地而处,恐怕便是有一百个麻贵也人头落地了。

  从那时起,麻贵心里就深深打下了这样一个烙印,这李如松实在是个不能惹也决计惹不起的人物。可偏偏这该死的哱拜起兵谋反,自己又实属不争气,久攻不下,逢此当口,朝廷偏偏指派了这个祖宗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麻贵焉能不愁?

  麻贵正在自己的中军大帐中长吁短叹,传令兵来报,说自己的亲信麻勇在辕门前让人打了,麻贵大怒,对传令兵说道:“什么人吃了豹子胆,竟然在我中军辕门前打我的亲信!给我派人拿了!”

  传令兵支支吾吾地说道:“回总兵大人,来人自称是……自称是……”

  麻贵怒道:“是谁也不行,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给我绑了!”

  俩人话音未落,便听到那声石破天惊般的吼声从院门外传来,麻贵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狐疑地问传令兵:“外面在喊什么?说是谁来了让我出去见他?”

  传令兵赶紧答道:“回总兵大人,就是这个人!他说自己是什么提督陕西讨逆总兵官,好像叫什么李如松。”

  麻贵怔怔地愣了一会儿,忽然起身,一脚踢在传令兵的屁股上,朝大帐外一溜小跑,他边跑边骂道:“你个小王八蛋,不早放屁!”

  传令兵稀里糊涂地挨了一脚,却也无暇委屈,连忙跟着麻贵向大帐外跑去。

  麻贵刚到辕门外,便见到一个大汉一手掐住麻勇的后脖颈,威风凛凛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正冷冷地扫视着对面自己的士兵,麻贵仔细一看,这大汉正是李如松。

  麻贵眼见李如松安然无恙,心里一块大石头算落了地。可又看了看自己这些士兵,虽然手中都拿了钢刀弓箭,此刻却如一群见了猫的耗子一般战战兢兢。他不禁暗骂:这帮没出息的货,几十个人手里拿着家伙却被一个赤手空拳的人堵在自己军营门口竟然还被吓得哆哆嗦嗦,这也算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麻贵心里虽然这样想,可嘴里却大声呵斥手下士兵收起手中兵刃。麻贵营中的士兵此刻正经历着最为尴尬的时刻:面对眼前这样一个犹如天神下凡般的大汉,大家一起抄家伙上又不敢,可是一起拿着家伙后退又觉得太丢人,正值进退两难之际,见到麻总兵跑了出来,又听

  到了总兵让收起兵刃的命令,大家顿时如释重负,都在心里大呼“麻总兵英明!”

  于是乎心理素质好的士兵都将兵刃收起,个别几个胆子小的士兵一听到麻贵的命令后竟然如同被缴械般把钢刀、弓箭都直接扔在了地上,让身为一军统帅的麻总兵情何以堪?但是眼前自己当着李如松的面也无法训斥责罚那几个怂包,只能暗暗记住都是哪几个怂包给自己丢人现

  眼,咬牙想着等到秋后一并算账!

  此刻麻贵也顾不得羞愧恼怒,疾步上前对李如松行礼道:“卑职麻贵,拜见讨逆总兵官李总兵,不知李总兵提前驾到,卑职有失远迎,请总兵大人赎罪!”

  李如松扫了麻贵一眼,他一抬手,将手里的麻勇推给了站在一旁的李如柏。他微一扬手算是还礼,嘴上却故意亲切地对麻贵说道:“我说老麻,别这么多文绉绉的礼数,我看你最近这身体可不错,这么冷的天,你这脸上还红扑扑的,难得啊。”

  麻贵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知道李如松这是故意挖苦自己,心想这孙子嘴太损,可是麻贵嘴上却连连道:“托总兵大人的福,托总兵大人的福!”

  没想到李如松话锋一转,冷冷地道:“我说麻总兵,你这点精气神都用在保养自己身体上了吧?这兵练得属实不怎么样。”他说完扬手指了指对面那几十个士兵继续说道:“这么半天了,眼前这几十号人就没一个敢冲上来砍我一刀的,哪怕躲在人堆里偷摸射我一箭也好啊!”

  麻贵此刻被李如松气得牙根直痒,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又施一礼道:“李总兵哪里话!大人虎威到此,属下怎敢无礼?”

  李如松故意提高了嗓门,说道:“老麻,你这就是和我瞎扯了,你手下这个参将……”他说罢指了指麻勇继续说道,“连兵头都不认识我,这群兵蛋子如何能认得出我?”

  麻贵连连道:“李总兵言重了,将军虎威天下闻名,军营中哪个不知道?”

  李如松微笑着指了指麻勇说:“他刚刚都亲口说‘什么讨逆总兵官李如松,老子不认识’,你若不信可以问问他。”

  他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麻贵。

  麻贵一听扭头对麻勇怒道:“你果真说了这混账话?”

  刚才李如松捏住麻勇的后脖颈之时运真气封了麻勇的大椎穴,使其气血不畅,所以他刚刚才如同病鸡一样。李如柏看在眼里,暗中给麻勇推宫过血,此刻麻勇的气血是通了,却仿佛一块木头般低着头一言不发。麻贵原本被臊得通红的脸上此刻又变成一片青白,对属下怒喝道:

  “来人啊!把这个混账拖下去,重责二十军棍!”

  李如松眼见自己这个下马威已经把麻贵折腾得够呛,再继续下去恐怕会影响到麻贵在自己军中的威信,于是挥手拦阻道:“这二十军棍先记着,以观后效,以后若立了军功便功过相抵,否则还是打他二十军棍,不过我到时就请锦衣卫来打。”

  麻贵一听赶紧催促麻勇谢过李总兵。麻勇此刻犹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全然没了刚才的狂傲之气,依言跪地拜谢了李如松免责之恩。

  李如松不再理会,转身用手指了指何大奎和川军对李如柏说道:“问问那拨人是不是成都府刘显叔父派来送泸州大曲的,是的话把酒留下,这一路辛苦,让辎重营给川军弟兄们准备饭菜,犒劳一下兄弟们,安排好营帐让他们好好休整一夜,明日送他们返程,别忘了给川军弟兄们拿二百两银子做犒赏。对了,一会送一坛泸州大曲到中军大帐。”

  李如柏从小对自己这个长兄便是言听计从,所以答应了一声后便找到何大奎开始依照吩咐逐项办理。

  李如松一改刚才的态度,满面春风地对麻贵说道:“老哥,你还不请我到你的中军大帐一叙?”

  麻贵忙道:“卑职疏忽,总兵大人里边请。”说完麻贵伸手做了个恭请的手势。

  李如松快走两步来到麻贵面前,拉住麻贵的胳膊笑道:“哪有那么多礼数,咱哥俩一道走。”他说完便和麻贵一起朝中军大帐走去。

  李如松边走边和颜悦色地对麻贵说道:“我说老哥,我知道你也爱喝两口,兄弟这次可是下了大功夫,求我爹找到远在四川的至交,差专人特地从江阳送来了一百坛泸州舒聚源酒坊所酿的泸州大曲,这可是十年的佳酿。”

  麻贵一听忙道:“有劳总兵大人惦念,差人从几千里之外将酒运送到此,这让卑职如何敢当?”

  李如松歪着脑袋看了看麻贵说道:“我说老哥,你还别不领情,我这一百坛老酒的来头可大了去了,你想不想知道?”

  麻贵点头说道:“卑职愿闻其详。”

  李如松像模像样地娓娓道来:“不知这江阳城的舒聚源酒坊你听过没有,这江阳城大大小小的酒坊数十家,这舒聚源酒坊可算是其中的魁首,而这舒聚源酒坊的老板更是大有来头,老哥可知道是谁吗?”

  麻贵连忙赔笑道:“总兵大人说笑了,这泸州佳酿虽然名扬四海,可是这酒坊的老板是谁卑职哪里知道?”

  李如松故作神秘地道:“老哥,你此言差矣!这舒聚源酒坊的老板你不仅认得,更是你的老上司!”

  麻贵吃了一惊:“这怎么可能?”

  李如松笑道:“老兄,你我打个赌如何,我若说得对,一会儿进到帐内便先罚你一碗酒如何?”

  麻贵欣然道:“一言为定!”

  李如松正色道:“好,这舒聚源酒坊的老板舒承宗,便是二十年前官拜兵部左侍郎的那位舒大人,是不是你的老上司?他辞官后回去到泸州拜名师精研酿酒技艺,后创建了舒聚源酒坊,如今更成了泸州酒坊行会的‘大瓦片’,他的酒坊所酿造的泸州大曲酒,香气优雅柔和,绵甜爽净,已经可以说是酒中极品。而我这一百坛酒,都是洞藏老酒,经历了悠悠岁月之洗礼,吸收了天地之灵气,真可谓是酒中圣品了。”

  麻贵一听,不禁惊讶地道:“我万料不到竟然是舒承宗舒大人,当年卑职还是个小小的游击参将,舒大人当年对我确是有拔擢之恩,却不想他归隐之后竟然有这等际遇!这碗酒罚得其所!罚得其所!”他说罢和李如松哈哈大笑起来。

  这麻贵也是个好酒之人,既想起故人情谊,又被李如松这绘声绘色的一番描述吸引,他不禁也觉肚中酒虫被勾了起来,又说道:“卑职今日算是沾了您的光,有幸能尝到舒大人亲手酿制的这酒中圣品。”

  李如松眉头一皱,显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什么大人卑职的,我再说一次,你我之间不用那么多繁文缛节。这战场之上,你我各司其职那是理所应当,战场之外你我是兄弟,你是我老哥,我是你兄弟,这叫着多近乎?你要再大人卑职的,我觉着你就是挑我理了。怎
第四章 贺兰山 1(2/3).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