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痕迹
她会喜欢的吧。”
我下意识地打量着他,然而他垂着眸,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秦逸……”我头一次为自己的不善言辞懊恼起来,“你……”
下一刻,他的手臂伸了过来,揽在我的背上,额头抵住我的肩膀。
我知道他并没有哭,可是我也知道,有时候不哭比哭更难受。
想起往常我扑在大哥怀里,大哥哄我的样子,我抬起手来学着大哥的动作一下一下轻拍着秦逸的背。
“唐小四。”秦逸说,言语里净是满满的自责,“多谢你代我这个不孝子陪伴了母亲这么多天。”
“……”
原来他令他耿耿于怀的是,在秦伯母病中时,他没能在身边尽孝。
“这怪不得你。”看着面前烨烨的火光,我说,“我……我其实知道伯母病了,且病的不轻,但她叮嘱我不让我告诉你们……后来见她渐渐好了起来,我便以为……”
“原来每日请安,她借口睡意未醒,只让我在屏风外远远看着,却是故意躲我。”秦逸的头磕在我的肩上,一动不动,看着他低下的头颅,那脖颈弯曲的弧度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彼时我站在车辕上,他打马过来,身后是一轮金灿灿的夕阳。
那时候的他,背脊直挺,昂首挺胸。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便一个字也不说,只慢慢抚着他的背。
后来,他的心情慢慢平复了,又恢复了先前我到时的模样,直挺挺地跪在灵前,一张一张地烧着纸钱。
翌日天光刚亮,便被小芷从榻上叫了起来,我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拥着被子迷迷瞪瞪地想了一会儿。
自己昨晚明明在灵前的……到了后半夜……
后半夜的事情却全然记不清了。
“我……怎么回来了。”我问。
小芷道,“是少爷差轻舟送小姐回来的。”
秦逸……
我赶紧翻身下床,汲了鞋子便往外跑,小芷端着青盐在身后喊道,“小姐,洗漱了再去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身狼狈的样子。
三天丧事,以第三天的大丧最为忙碌。秦伯父依旧不吃不喝不发一言地守在灵堂上,任谁都劝不听。而秦逸白日得张罗应付丧事上的一应事宜,晚上便又守在灵前。
而我能做的,不过时在灵堂上空无一人的时候,陪伴在他的身边。
第三夜大丧时,我和秦逸在灵前呆了一晚上。
伴随着院墙之上公鸡的一声长鸣,天光渐白,身着麻衣的长者走了过来。
“公子,时辰到了,该起灵了。”长者躬身询问。
秦逸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跪了一夜的身躯呈现出微微僵硬的姿态。
我自觉退到一边,秦逸的目光停在那晃动的白幡上,半晌,才用已经嘶哑的声音说,“起吧。”
在一阵锣鼓唢呐的哀乐中,秦逸手捧灵位,凝视着棺木被缓缓抬起,接着一步一步走出府中。
我一路尾随着送葬的队伍,看他们把棺木抬上荒山,将棺木沉入墓中,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