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张氏
知道夫人都知道多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张夫人倒是直来直去，轻叹一声，道：“你的那些个事我多少都知道一些，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藏着掖着，你且跟我说实话，百盛钱庄那里你到底借贷了多少银子。”
张龚之见问得这样直接，只得道：“不多，只十万两银子，明日我将西边的宅子卖了，这钱也凑得出。”
沈琼枝看了张龚之一眼，见张龚之并没有看她，心里先凉了半截。
这西边的宅子正是自己现下住着的宅子，张龚之虽是知府，却是个也算清廉的文官，这些年张龚之也只有这西郊一所外宅，若卖了，自己将如何安置？
这一眼却落在了张氏的眼里，睥睨的眼神狠刮了一眼张龚之，道：“那宅子你且留着吧，为着十万两银子，还不到卖房子卖地的田地，叫人笑话了去，明日我让秋霜将银票给你送过来，速速把这事了了吧，别把脖子箍在人家手里。”
张龚之断然道：“不可，我怎能要夫人的银子？”
张氏内心沉坠，鼻翼间冷叹一口气，沉默了片刻，声音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道：
“龚之，你什么时候和我竟生疏到如此地步？”说着垂首不语，片刻，以帕拭泪。
张龚之忽然心中一颤，这样的呼唤仿佛从很远很远处传来，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多久了？他已不记得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称他为“老爷”，而曾经那个娇弱的女子总是羞涩而依赖地唤他“龚之”，那一双低垂的睫毛下总有那令他心生柔软的爱怜。
而此刻，张氏颔首的白皙颈项中都似乎透着伤心。
张龚之柔声道：“夫人”。
张氏不理他。
张龚之略有一点艰难道：“枫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夫人的嫁妆留着今后防患于未然，能不动就不动，我……我是男人，怎可动用夫人的嫁妆呢？”
“此刻，不正是‘患’吗？”张雪枫抬头迎着张龚之的眼睛，“夫妻本应同心协力，我这身子留着这些嫁妆又有何用，助夫君渡过难关是为妻心愿。”
张龚之深为感动，亦深为愧疚，这些年张氏久病，磨折了他的情感，也消耗了夫妻恩情，加之沈琼枝的介入，更让张龚之忽略了原配张氏，他竟忘了，曾经银烛把盏，曾经红袖添香……
张龚之点头道：&ld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