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月政达康正在雨夜中发抖。
今天真的是撞鬼了,来到车站后发现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掏出手机看了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凌晨一点!而且是四天之后的凌晨一点!
自己好像才刚刚放学来着?难不成从学校走到车站用了三天零七个小时?刚刚安野泓也还在的啊,手机坏了吗?
很快他的希望破灭了,车站里显示屏的时间和手机完全相同,现在最后一班车也早就走了,自己只能走路回家。
穿越了吗,还是说小说看多了这种事就轮到自己了?很快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拿起手机,但是他又发现了不对。
指纹无法识别。
指纹无法识别。
指纹无法识别,请使用密码解锁。
密码?月政达康呆在了车站的座椅上,密码是什么?
手机也打不开,车站值班室又一个人都没有,清冷的候车厅只有一个孤单的身影。
本来想等雨小一点再走回去的,可是这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没办法,他只能冲回去了。
望着前方的倾盆大雨,他一咬牙,左手举着手机的手电筒,右手举着伞,快步沿着公路跑向下一个站台。
跑到一半他就把伞收起来了,没必要了,全身已经湿透了,就像一个刚刚不小心掉到河里的流浪汉。
他在公路旁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淋着雨,看着远处房屋稀疏的光,想着这么晚了还有人没睡啊……自己难道真的穿越了四天吗?父母知道了会回来找我吗?那自己四天没有去上学?美空她担心我吗……
想着想着眼泪和雨水混杂在一起流了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几个人会记得他,即使是现在死去也没有几个人会为他悲痛,这种人生真的有意义吗?他突然更加觉得他配不上利绪美空,人家那么优秀,而自己是个只会做白日梦的普通人……或许连普通都算不上吧。
突然刺眼的光从右侧照过来,晃得他睁不开眼,一辆面包车驶来,在他面前停下。
“小伙子你怎么了?这么晚了在这里干什么呢?”一个中年大叔摇下车窗,热情地问到。
月政达康愣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校服,在路人眼里自己是一个高中生。
“啊……我……”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今天的经历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他都怀疑现在自己是不是正在做梦。
“我懂我懂,”大叔自顾自地说道,“来上车我送你回家,唉青春期嘛,这种事我也干过,但是闹一闹就好了,你也要多体谅父母的感受嘛……”
月政达康一阵无语,心想你懂个锤子,上了车说了地址本来想道谢的,但是这个人的语速实在太快了,完全让人找不到间隙插话。
“哪怕表面上他们对你再严厉他们内心深处其实都是为了你好啊……”
“我曾经在东京的一个医院和一个知名的教授一起研讨过青少年的心理健康……”
“虽然隔了一代彼此之间交流会有一些代沟,但是……”
“在那边工作起早贪黑是真的烦人,虽然月薪勉强够看……”
“我明显能感觉那个小护士对我有点意思,但我也是有家庭的人了……”
说着说着话题开始走向了奇怪的地方,但是月政达康还是在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大叔。
“那个,到了,就在前面。”月政达康已经遭受了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磨练,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的了。
前面是一栋两层的平房,周围都是这种平房,但唯独月政达康家亮着灯。
亮着灯?难道是走之前没关灯吗,跟大叔道完谢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居然没锁?
然后他呆在了原地。
爸妈都在客厅里,是因为自己失踪了吗,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暖,原来还有人记得他。
但是气氛明显不对,看到他推开门,父亲手中拿着的相框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然后目光死死盯着他,像是被吓傻了。
时间静止了几秒钟,母亲率先打破沉默——她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月政达康,发出了尖锐的尖叫。
空气像是凝固了,月政达康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有些发懵。
邻居听到尖叫声打着伞跑过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月政达康同样发出了尖叫,并且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打着伞在他家门口围成一圈,其中甚至有保安和警察,但是都不敢靠得太近。
“太奇怪了吧?”
“这年头不信鬼神真的不行啊……”
“没有人报警吗,好像他妈已经昏过去了……”
雨声混杂着惊恐的讨论声,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没有去看爸妈,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鞋子。
几分钟后,警车呼啸而来,下来了几个警察,之前围观的几个警察见状走过来站在了他们后面。
月政达康听着邻居的讨论也觉得不对劲了,如果只是失踪了四天,至于吗?多年未曾谋面的父母被吓到昏倒?甚至吓到了警察?
“你叫什么名字?”为首的警察眼神有些闪躲,假装镇定地问道。
“月政达康,高三生,我之前……”月政达康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你先跟我们走一趟,到警视厅再说吧,你的父母,救护车很快就会到。”
“等一下!”所有人循声望去,利绪美空浑身湿透,脚上只有一只拖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你是谁?”警察问道。
“他认识我的……我叫利绪美空,是他的同学,”利绪美空气喘吁吁地说,“他失……不,是死之前跟我在一起,我知道关于他的事。”
月政达康看着她,脸上写满了震惊,难道我失踪的时间他们都觉得我死了吗?
到了警视厅,气氛明显还是不对,月政达康成为了视线的焦点,令他浑身不自在。
“警察你好,能让我和月政达康单独谈一会吗?”利绪美空礼貌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