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抬头,透过马路边榕树树叶的间隙,写字楼的玻璃反射着正午的阳光,一块块的,像是一个镶满水晶的艺术品,看着顶楼的天台,他心中没由来地恐惧起来。
自己……就连死也不敢吗,也是呢,是人都怕死,那另外一个自己是有多绝望才会自杀,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啊……
他不由得又发起了呆,在人行道正午的树荫下,现在没有什么行人,只有马路上各种各样的车辆匆匆使过,没有人会理这么一个瞎晃的路人。
晚上六点。
月政达康回到民居,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灯再次发起了呆,今天一整天除了熟悉了东京地图外什么都没做,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是谁,还帮他付了餐费,反正除了离谱他也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自己的经历了。
关灯,直接睡觉,澡都没有洗,毕竟走了一整天了,早就累了。
第二天,清晨。
敲门声响起,月政达康迷糊地睁开眼,侧过身对着门问道:“谁啊?”
“客人,有个小姐想见你。”房东弥和雅的声音透过门传来。
是谁?他瞬间警惕了起来,从床上蹦起来,自己现在应该是不认识任何人的状态,如果有人认识自己,那只可能是……他深吸一口气,摘下铁链,打开门。
门外,雅和一个陌生的女孩站在一起,有一种母子的感觉,女孩看面孔也不像本地人,看着大概也就十几岁的样子,一头长发自然垂下,瞳孔居然是紫蓝色的,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彬彬有礼地看着打开门的月政达康。
“我……认识你吗?”月政达康的紧张感减少了一些,至少不是认识的人,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女孩找错人了。
女孩微微一笑:“当然不认识了,不过我认识你呀,月。”
月政达康暗道完蛋,自己的身份被外人知道了还得了,他故作镇定地问:“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了,不然找你干嘛,看你一副怕被我吃了的样子,放心我不吃人,吃也不吃死宅男,”女孩想直接走进去,看到月政达康侧过身挡在自己前面,淡定地说,“你的房租都是我交的呢……居然都不认识我,太伤心了。”
说话间带着一丝调皮和平淡,有一种无形的气质,和利绪美空很像。
月政达康无奈只能让她进来,女孩进来后依旧淡淡地说道:“叫我苏菲就行了,你可以走了。”最后一句是对雅说的,雅听到后僵硬地迈动四肢离开,月政达康顺手关上了门。
“你到底是谁?”紧张感还没有消失,他已经做好了随时抄起身旁的木椅子攻击的准备,虽然苏菲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漂亮女孩。
“看你可怜,给你找了份工作,就先上班吧。”苏菲没有回答月政达康,自顾自地说,“就当我是个普通的邻家女孩吧。”说着调皮地摇晃了一下长裙。
这……什么意思?月政达康又开始怀疑自己其实还没睡醒,这一切都是在做梦,但是她真的把一个白色的卡片放在木桌上,然后直接转身,打开门,回头关上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这么走了。
看着她做出一系列动作,他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苏菲离开,白色长裙在门后闪过,然后门啪嗒一声关上。
直到他反应过来,冲向门口,可是苏菲早就离开了。
纽约。
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寓中,许孝年拿着一份文件,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
整个公寓大概30平米,墙纸是灰褐色的,家具只有一张床和沙发,连个桌子都没有,一个还算大一点的窗户在墙壁正中间,窗外就是哈德逊河,但是窗帘将这里遮掩的严严实实,几乎看不到光线,墙上的射灯发出昏暗的黄光。
急促的铃声响起,许孝年眉头紧皱,本就满是皱纹的脸显得更加苍老,他抬头看向旁边,可旁边什么都没有。
他缓慢地抬手,骨头发出一阵嘎吱声,一个银色的球出现在他手边,像是镀银的,上面有一个手印,按上去就能接听电话,但是他看着悬浮的银球,缺迟迟没有动。
铃声渐渐变小,银球判断主人可能正在休息,自动减弱音量。
许孝年叹了口气,苍老的面孔加深了一层阴霾,他按下手印,银球通过生物电识别指令,接听电话。
“对主席响铃超过1分钟未接听总会就将进入紧急模式,刚刚还差7秒。”苏菲的声音传来,“作为总会主席……”
许孝年打断了她的责备:“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苏菲有些惊讶,月政达康,孩子?不过说起来在许孝年的岁数面前似乎所有人都是孩子,她思考了一下,道:“至少不会饿死了,我给他找了份工作,不过这样一来,你的计划就要推迟了。”
许孝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发出了久违的笑声,他用嘶哑的嗓音说道:“这也在计划的一环里啊,对了,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们?”
“今天上午九点整,第二次交杂开始,请您注意安全。将申请的时间定为七天之后是最保守的。”苏菲的声音听不出来有什么波动,就像机器人作报告一样,和之前对月政达康说话时调皮的语调完全不同,“你已经到了纽约了是吧,月政达康交给我就行了,智者也……”
许孝年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那就没我什么事了对吧,挂了。”说完银球接收到指令,挂断,然后体积急剧变小,缩小到了一个原子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