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香消玉殒裂红裳(上)
大喜之日,一切来人都是贵客,至于私带外人一事……”他稍做思量,道:“凌少侠虽为外人,可他与教主养母同出一门,也算有些关系,更何况他学了本教武功,怎么也算半个自己人,而且今天他是来道贺,我们作为东道主,岂能拒人千里之外?”他如此说了,冯易颜也无话可说,余秋白朝他竖起大拇指,道:“崔不笑,今天我服你了。”
凌楚瑜一听骆歆心,心头不免惆怅,仇人就在眼前,他恨不得上前将其杀死,却又记起骆歆心临终之言,才千般忍住怒火,道:“各位,我此番前来,一来是祭奠骆师伯,二来是恭贺大婚,两件事了,凌楚瑜自会下山。”
百里易听他意思,并没有兴师问罪之意,暗暗松口气。又细细想来,这祭奠是真,可这大贺,却另有深意。他游目看向身边的新娘,她泪眼婆娑,尽是悲切之色。他心里勃然大怒,二人有过情愫,一直是他心里的疙瘩,心想着要眼前这个抢走自己心爱人的男子受尽折磨而死。
凌楚瑜缓缓抬起一杯酒,悲切说道:“这杯祝贺两位新人白头到老!”百里易暗捏拳头,他此言分明是在自己面前与自己妻子诉苦,岂能不恨,他悻悻端起粗碗,道:“本教主替娘子谢过!”他故意提起苏媚,意在刺激凌楚瑜。
几个明眼的人瞧得明白,虽不知凌楚瑜和苏媚曾有旧情,但光看三人这架势,就知道其中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吴罡也是唯恐天下不乱,傻咧咧道:“你跟他没恩有仇,干嘛祝贺,来来,跟我喝酒!”凌楚瑜道:“待我办完正事,我与前辈再痛饮千杯。”
他忽问道:“骆师伯葬在哪里?”他盛气凌人,丝毫不给眼前这个教主面子,百里易冷笑,就凭区区一个毫无内力之人,竟敢在自己面前嚣张跋扈。他眼珠一转,喝道:“你还有脸见她?我娘怎么死的你最清楚。”
凌楚瑜没想到他倒打一耙,淡淡道:“师伯怎么死的,今天我不追究了,我只想在她坟前祭奠。”百里易淡淡道:“你不追究,那我追究。那夜你去看她后,我娘伤情恶化,当夜就撒手人寰,定是你出言顶撞她老人家,才惹得她气血攻心。”凌楚瑜摇头叹道:“我何曾出言顶撞,仇东时,你莫要栽赃。”百里易听他唤自己曾用名字,分明是在说如今的自己担不起“百里易”三字,又想起东麻子曾骂自己“孽种”,心里暗暗后怕,“难道他知道我身份。若他说了,我千方百计夺来的教主之位岂不是被废?”
凌楚瑜没功夫理会他,只想着祭奠骆歆心后就下山。之前他曾听闻苏媚要下嫁给仇东时,心灰意冷,在渭城大醉了三日,又碰到谢问柳,二人又去青楼对饮一夜。正当谢问柳要回山时,凌楚瑜鬼使神差地希望他带自己上山,嘴上说是往骆歆心坟前祭拜,实则心里是想见一见苏媚。谢问柳跟他喝了一夜酒,相谈甚欢,而且他又是自己师妹的未来夫婿,就答应了他,让他办成自己手下,拿着贺礼一并上山。如今凌楚瑜见昔日爱人下嫁他人,心中愁苦,只得借酒消愁,却只是上了心头。
百里易道:“我栽赃你?”他冷笑一声,对身边的苏媚柔声道:“娘子,娘亲去世的那一夜,他是否在山上。”苏媚身子不住颤抖,紧咬牙关,显然在挣扎。百里易借故安慰道:“别怕,有为夫在此,你可大胆说。”苏媚落下泪珠,轻轻点头。凌楚瑜啊地一声,万念俱灰,踉跄倒地,喃喃自语道:“媚儿……”
百里易心中暗喜,质问道:“凌楚瑜,你还有何话可说?”骆歆心之死,凌楚瑜本就自责,如今又被心爱之人诬陷,一时胸口闷气,两眼发黑,差点晕死过去。他此刻毫无生机,垂头道:“你想怎么样?”百里易心里寻思,若咬定凌楚瑜杀人,怕他急了道出真相,以他和八散仙的交情,难免会引火上身,所以刚才他才说凌楚瑜与骆歆心发生言语冲突。眼下又有苏媚这个人证,骆歆心之死可以说是他所为,又可以说不是他所为,这样模棱两可,旁人才不知相信谁。可自己也不能做绝,忽生一计,悻悻道:“你顶撞我娘,害她伤势复发,若不追究,枉为人子。可娘临终前让我别找你寻仇,我若不听,便是不孝。这样吧,你接我一掌,若你不死,我便不追究,你大可离去。”
心死如灰的凌楚瑜不假思索道:“好,我便接你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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