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家国情怀孰对错(下)
。他们或是家有高堂,或是膝下有子,或是独子,或是刚娶妻子,他们一旦丧命,自己又有何面目去见他们的家人,真是应了那句话,“慈不掌兵”。
“哪有你说话的份?”庄煜冰怒喝一声,声震数里,转瞬便一掌拍来。他倒不是怀有杀意,只是被这几个老兄弟气得冒烟,无处发泄,正好有人撞上枪口罢了。当他一掌朝凌楚楚拍去时,心头猛然醒悟,“跟一个后辈如此计较,未免太小气了。”猛地收了三分劲力。
凌楚瑜心跳如擂鼓,虽说庄煜冰收了几分掌力,可这堂堂宗师实力,仍旧可怕至极,匆匆举掌相迎。就在对手掌力将至未至之际,智聪和尚拦在身前,抬掌轻拍。砰地一声,一刚一柔两股内力相撞,相互扭曲,二人衣袂呼呼作响。
“老和尚,好武功!”庄煜冰掌法虽精妙,六爻掌算无遗漏,可金刚掌乃至阳至刚的掌法,古朴大气,一掌拍出,任你千变万化,也是避无可避。
“阿弥陀佛!”智聪和尚道:“老狐狸,说话就说话,何必对晚辈动手。”庄煜冰刚才也知自己冲动,有失风范,道:“老和尚,既然你们三人不肯帮忙,那我只有另寻助手。那小子名为凌楚瑜,是东方家五湖四海追杀令的上榜之人,他杀死朱格,又以吸功大法迫害京兆四大家族的人,如今整个武林对他是深痛恶疾,都欲除之后快。不仅如此,几个月前,苍云教教主大婚,也是他当众抢亲,害得那新教主新婚之日丧妻,喜事变丧事,此等恶人,留之祸害江湖。左右你们不肯帮忙,那我将他擒了,也可替武林正邪两道除了心头之害,以换取他们出兵相助。”他虽不管江湖事,可江湖之事,尽在其掌握中。
智聪和尚不知他身份,听罢也是极为震惊,还略带吃惊地回头说道:“小兄弟,原来你这么值钱,一人比得上我们三个老头了。”他言语间尽是戏言,看来对这“大奸大恶”的凌楚瑜并非反感。凌楚瑜苦笑不得,道:“大师,折煞我了。”智聪和尚道:“能被黑白两道相互唾弃,看来你也绝非常人。佛祖常说渡人,来来来,随我下山找一地,让我好好开导你。”说罢便拽住他的胳膊,往山下而去。
庄煜冰见他有意借故离开,喝道:“老和尚,你可以走,那小子必须留下。”
说罢双足微动,转眼便拦在二人跟前,道:“这小子罪大恶极,老和尚你别是非不分吗?”智聪和尚一本正经道:“这位施主既然罪孽深重,我佛门普度众生,自然要助他脱离苦海。老狐狸,这世事无常,天意难料,你又何必纠结。不论国仇,还是家恨,都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
“注定?那为何不是注定我收复燕云,将契丹赶出中原。”
“若真是注定,那有无我们,又有何区别。”
“不,谋事在人,我需尽人事,才能将命运掌握手中。”
“可成事在天。如今大辽国力强盛,大宋若与之为战,你能预料结局如何?唯有百姓又遭兵乱之苦。依我所见,应止戈息兵,方是良策。”
庄煜冰冷笑道:“止戈?若他日大辽侵宋,又当如何?”智聪和尚道:“大宋男儿自当浴血奋战。届时我也会以这腐朽之躯,杀敌卫国。”
“等别人打了才知道反击?”庄煜冰哈哈大笑,言语间尽是不屑,道:“这是什么道理。燕云不是我们国土,燕云之地的百姓不是我华夏之血脉了吗?你就忍心看着他在敌之手里,受契丹欺压?”
智聪和尚摇头道:“不是我不肯,是时机未到。老狐狸,你在朝在伍多年,应该所知甚详,岂会不知如今开战,有弊无利。只是你执着太深,杀戮太重,这便是我不愿帮你的原因。”他叹了叹气,问道:“老狐狸,你可曾送返阵亡士兵骨灰回乡?”
庄煜冰怔了怔,摇摇头。这些事情都是由军中司马派人送返,他一个军师,要做的事情非常多,哪里得分神顾及这些。智聪和尚道:“当你将那些战死的士兵骨灰送到他们父母妻儿手中时候,你便知我的感受。”说罢双手合十,和目恭敬一礼,淡淡道:“走了!”
只见他迈开步子,渐渐远去。只听得山中回响,“佛门中人,保寺安国。强敌来犯,屠刀在手。众生皆苦,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欧阳雄也缓缓步出凉亭,道:“老狐狸,我们三人心意已决,你不必执着。老秃驴也说了,若他日契丹南下,他定会率寺中弟子,相助大宋。至于我欧阳家这边,我侄儿欧阳靖深明大义,若是保家卫国,他定会组成义军助你。今日得见昔日同袍,已是难得。再会了!”说罢也飘然下山。
庄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