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 第一百零八章:终天之思(19)
人家好学啊!采到一种蘑菇就请教谈老爷子或谈辛能不能吃,渐渐的就认识了蘑菇,采的也就多了起来。
所以钟之戚与安德烈被赶到一边,找他们喜欢但是不能吃的蘑菇。谈老爷子喜欢鸡枞,知道山上那个地方长的多,就自己去了。谈辛带着宋君缙去找能吃的蘑菇。
“钟,你知不知道你的身后一直有一个看着你的人?”安德烈不知道从哪块地里刨出了一朵通体泛着浅绿色泽的小蘑菇,非常的漂亮,很温柔的颜色。
他伸手,小心翼翼的将这朵漂亮的小蘑菇放到因树枝而弯下腰的钟之戚面前。
钟之戚不明所以的捏起这朵小蘑菇放进腰间别着的竹篓里,问安德烈:“什么?”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像是一汪波澜不惊深泉。却在他问出问题之后,涟漪的泛开了温柔,“你不知道吗?”
钟之戚有点懵,安德烈说的话没头没尾,他怎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我应该知道?”
安德烈说:“你当然应该知道。”
他避开了钟之戚的目光,目光移到覆盖着青苔、野草与松针的黑色的土壤,他伸手,在矮小却茂密的灌木丛里捡起了一只尖头圆盖,奶白色的小蘑菇。
“给你看一个小蘑菇的魔术。”安德烈弯了眼睛,这一山的夏意在他这一双碧绿的眼睛里辉映。
安德烈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美工小刀,往躺在掌中心的小蘑菇的伞菇边缘一划,奶白色瞬间就变成了可怖的渐变浅灰深紫色,连因割裂而淌出的汁水也是散发着强烈的恶臭的黑色。外表无害甚至是可爱的小蘑菇,其实也是有着用来保护自己的毒素。
安德烈说:“大自然赋予人类源头的美感,情感赋予人类看待事物时的或艳稠或寡淡的通感。钟,你的作品一开始的色彩很炸裂、艳稠,因为那个时候的你的情感很猛烈的停留在你的心里。但是现在,那股猛烈的情感消失了,所以你的画的色彩逐渐寡淡。再这样下去,你很难进决赛。”
安德烈希望钟之戚能和谈辛一起夺得名次,然后作品能进油画展。
艺术品最具价值的并不是艺术品本身,最具价值是它其中蕴含的感情及深意,也就是它最不真实的那部分。部分人能从其中产生某种情感或共鸣,并为其倾倒沉沦,引起情感的波动,这才是艺术品诞生的意义。
他们感受艺术、创造艺术甚至是摧毁艺术,为的就是将自己作为艺术展示给世人观看。让世人为之轻蔑,为之鄙弃、为之震撼、为之沉沦,把自己高傲与不屑打在世人脸上,却能让他们为之喝彩鼓掌。
艺术家都是疯子,是一群在自己的作品中无限癫狂的人。
钟之戚伸手将安德烈手里的蘑菇拍掉,他看着安德烈,道:“猛烈的情感会消磨人的精力。没有人能一辈子保持某一类情绪。机器尚且需要冷却,人自然也是如此。”
安德烈依旧固执,他说:“马上就要进入决赛了,钟,你这样的状态完全不行。”
“胜负输赢真的那么重要吗?”钟之戚直视安德烈的眼睛,不解的问他,“安德烈你这么在意这些,为什么不自己冲进决赛?”
进入画展最少需要交出三副作品,在第一次交画的时候,安德烈就放弃了比赛。没有人知道原因,甚至连杨德尔追着安德烈问也没问出原因。
安德烈睫毛微微一颤,他低头撩起衣角,细细的擦着手里黑色的蘑菇汁,鳄梨色的长袖衫继黑色的泥水和白色的树浆汁之后,再添上明显的黑色。
他没有避过钟之戚的问题,安德烈说:“我的作品进过很多次画展,荣誉一次就够了,重复某一种荣誉会消磨人的斗志。”
钟之戚更加不解了,“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要求我进入决赛得到进入画展的资格?”
安德烈说:“因为我想亲眼看见《重生》那样震撼的作品在我面前诞生。在我看来,唯有辛和你的作品有资格成为画展的中央展位。”
这就太夸张了。
虽说画展是专门为年轻人举办的比赛,但钟之戚与谈辛,一个二十,一个二十一。一个世界里天才数不胜数,他们能进决赛获得进入画展展画已经能证明其天赋异禀。还获得中央展位……安德烈未免对他们的期望太高了。他自己都没获得过中央展位的机会,不,他曾获得过机会,但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放弃,就像这次比赛。
钟之戚避开这个问题,回答第一个问题:“那一开始你说的,在身后一直看着我的人是谁?”
“是乔半阳乔老师啊。”安德烈抬手指了指钟之戚背后的某个位置,促狭着打趣钟之戚道,“也不知道你是对乔老师做了什么,自打几个月前开始,就老是能看见乔老师在后跟踪你。一副为情所困愁绪低落的样子,莫不是你渣了乔老师?”
“……”钟之戚并没有回头看,以至于他没有看见安德烈指去的方向一闪而逝的天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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