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鸟途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 36 章 枣木梆子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
  用枣木梆子给她打节拍,硬生生把戏曲的乐具用成民谣范儿。戴小圆眼睛的老头指法娴熟,给一个小女娃伴奏绰绰有余,听她并不怯场,自在悠扬,面上也带了丝微笑。

  此刻的长安,给沈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美好回忆,在憩园茶馆的这一晚,有酒,有友,有音乐,可以肆意歌唱她对古城的印象,春风吹起她的旗袍下摆,不知沉醉了谁的心。

  沈莺唱完《城南谣》就下了台,窝在竹椅的靠背里,喝一口茶水润嗓。徐东言刚刚用他的相机记录了整个片段,还趁她没下来之前拍了几张照片,正在红着脸翻看。

  她余光看到这个学长仿佛还是17、18岁的纯情模样,暗自好笑,也不说破。马维看他们气氛和谐,自告奋勇,要给二位故人露一手,唱一回地道的秦腔。

  在此之前,她是没有正经听过这种地方腔调的,欣然同意:“麻烦马维学长了,我们很期待。”她自然带上徐东言,这个酒量糟糕的家伙,又不在状态了。

  茶馆里的秦腔班子到位,只是马老板非得上场,少不得多抚慰被迫下场的老艺人,他兴致盎然,决定就唱《苏武牧羊》,他唱小生苏武,另一位老艺人唱老生李陵。

  一阵急促的二胡拉响,音韵悲凉,苏武唱:“不、由——叫人痛伤怀。弟兄们相会在——荒郊外。”老生接最后三字。

  “我含羞带愧、愧——”苏武紧皱眉头,不住摇头,颓下高大的身躯,李陵接:“跪尘埃——”

  秦腔顿挫激昂,大开大合,尤其男子唱出来,更是激荡人心,听到苍凉处,不得震恸,彻底折服在这血泪写就的唱词故事中。

  二人越唱越急,越急越高昂,推到高潮,短暂默然,又一字、一句慷慨接上,真是有摧天动地之感。全场寂然无声,不少上了年纪的食客已然入戏,为苏武微蹙眉头,在台下作口形跟着念词。

  一折秦腔毕了,掌声雷动,年轻老板亲自献唱,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面子,他唱得也确实好。

  马维回到位置上,沈莺还在给他鼓掌:“学长,你太牛了!”刚刚他在台上慷慨激昂的一面,她是从未见过,现在才真正感受到对方作为关中汉子的血性大气。

  马维回敬以酒,他饮尽,将酒杯与沈莺示意,还是难掩遗憾:“此时当饮西风酒。”他看向她,又释然地笑了,“是我冒犯,还请妹妹见谅。”

  徐东言歪在背椅上,已睁不开眼,微微侧头,呼吸均匀。

  沈莺看看徐东言,再看看马维,她也想喝西风酒,但是某人显然需要休息了,她只好开口告辞:“谢谢学长款待,麻烦你把车钥匙给我吧,顺便把徐东言扶上车,我带他回去。”

  马维当然不会推辞,他把早就准备好的钥匙握在手中,心里摇头,我兄弟这酒量,连人家姑娘都不如啊。世间一物降一物,这也不是他该管的事,笑着劝她:“不用这么客气,沈莺,你可以叫我马维。黄桂稠酒也是酒,茶馆里有代驾,让他送你们回去吧。”

  此时他才算是真正交了沈莺这个朋友,而不是单纯地把她当作兄弟追求的对象。

  沈莺知道这些男人怎么想的,她裹好披肩,拿上徐东言的相机,三人一同走向停车场。
第 36 章 枣木梆子(3/3).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