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途

　　，擦过的钩刺数不胜数，破碎的衣料给了毒藤可趁之机，稍一触碰，皮肤就起成片的红疹，晶莹的水泡鼓起来就像雨后的菌子一样快，有些疱皮掉落，露出下面红色的肉，触目惊心。

　　岩拎裸露的肢体也有不少划痕，但少年不甚在意，似乎他身上的口子愈合也比旁人要迅速，一夜过去，昨天还淌着血珠的新鲜划痕今天就收得只剩下一道细细的痂，他挠一挠，痂就掉了，露出粉红色的薄膜，隐在正常的肤色间，几乎不可见。

　　女人心里着急，但绿汁江河谷是深切的V字形，两岸的树林望不到尽头，林子里植被密集，看不清前方的路况和坡度，像他们这样被动寻找不仅效率低下，还十分危险。

　　她忽地想起早上看到绿水龙进食甲虫那一幕，灵光一现：既然目标的行动轨迹无法预测跟踪，不如“守岸待雀”，就守在绿汁江的石岸边，这是附近最显目的水源，绿孔雀总要来饮水的。

　　片刻，她心下有了谋划：“岩拎，你拿好对讲机，继续去你熟悉的地方找，我和老徐就不拖后腿了，我们留守河岸，有消息相互联系。”她挥手撇掉落在她肩上的不知名昆虫，对蹲在地上的男孩说道。

　　想到失散的可能，她立下一条规矩：“天黑所有人必须返回营地，我和老徐离营地不远，你不用担心，切记，岩拎，天黑之后，不能独自行动。”

　　徐东言从没听过她这样严肃的口吻，瞬时男人心里也紧绷起来。

　　岩拎注视在地面匍匐、延伸的菌丝，点头同意。

　　绿汁江南岸，沈和徐藏身一块嶙峋的大石块后，他们架好各自的设备，怀揣水和食物，准备长久的蹲守。在想象之中，沈莺自己如同一只紧贴树皮的夜鹰，舍弃了鸟类与生俱来的华美，一身黑褐色的苍劲斑纹，隐蔽而丑陋，在暗夜中靠微弱的光，漫长地等待捕食细小机警的飞蚊。

　　忍耐和等待，作为前奏，酝酿一场前所未有的邂逅。

　　昏昏欲睡的午后，空气从炙热到微凉的风从河谷穿行而过，傍晚日落的余晖洒落江面，远方的河流里隐隐出现一只橙红色的橡皮艇，几抹黄色的救生衣点缀其中。

　　艇上的人奋力划桨，个个东倒西歪、面目狰狞，橡皮艇在逐渐靠近他们的方向，沈莺知道，这是支援的人来了，她赶紧跳出来：“这里，朋友们！”

　　女人乍一起身，徐东言想站起来托住她，没想到自己的腿也软得像面条一样，脚踝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重量，最后两个人一起歪倒，紧要关头，鬼使神差地，没有人抓住三脚架保持平衡。

　　这一摔，男人的背完完整整地和破碎的石滩来了个亲密接触，所谓的超轻薄防水外套报废无疑，他背上火辣辣的疼，石块尖锐的棱角堪比练过磨刀石的匕首，让他嘶嘶倒吸气。

　　沈莺无暇顾及，她爬起来，只来得及回头交代一句：“看好相机，学长！”女人的帽檐下毛毛躁躁地跑出来好几绺亮眼的棕红色，她也是大胆，眼见橡皮艇还有一段距离，她直接踩上了那一盘盘绿油油的硕大莲叶，顺着莲叶蹚到了河中央，谁让它们在河面上这样显眼，看上去又这样安逸呢？

　　她站在一支莲叶上高兴地挥手：“这里靠岸！”别人早就被她吓坏了，一个黑色及耳短发，刘海斜分的圆脸阿姨连忙朝她摆桨：“河里危险，姑娘，快上岸！”

　　沈莺后知后觉，那股肾上腺素刺激产生的勇莽被来者一句警告浇得头脑清醒，她当下才看清自己是个什么状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