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谁留下来
叫划船,漂流,漂流懂吗你个臭小子!”
冯春的光头锃亮,晃得岩拎眼花,他一口酒气喷得少年更烦躁:“你会的我也会!你们以为林子里是好玩的么?这么粗的蛇你见过?一口就能吞掉他这么大的人!”岩拎手指西木的大高个。
冯春和岩拎在帐口拉拉扯扯,放进来不少花腿的飞蚊,沈莺暴走了:“都给我出去!在这儿存心捣乱呢?出去再说!”
讨论的结果就是冯春留下来,照顾徐摄影师,沈莺和西木重新组队作为摄影组,他们的任务是抓拍和记录,最好能有高清视频,岩拎仍然是带路人和向导,肖老师和韩教授作为学术顾问,决定方向和搜寻的思路,两个研究生则要听从导师的指派,完成记录珍稀动植物的琐碎工作。
韩宪强烈要求肖多丽将顾仲分给他,专委以绿孔雀的事项,肖老师其实想得更长远,她考虑的是绿汁江河谷整体的生物多样性,但老教授开口她不得不答应,于是顾仲临时被分派给韩宪打下手。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保卫绿孔雀分队就有了新发现,肖多丽趴在地上大呼小叫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是个颇有声望的女教授,她极度贴近一株中心布满授粉昆虫的矮小植物,带着手套的手捏着一抹针状叶片,今天绿水龙兄弟没有来这里吃早饭,或许是在别处发现了更丰盛的招待吧。
沈莺顶着满头的包看肖教授大清早“发疯”,她的头皮里,还有身上一些零星的地方都麻酥酥的,昨晚托冯春和岩拎的福,她可是没睡好,不过遭殃的也不只自己。女摄影师用手指艰难地梳开头发,半途放弃,还是胡乱地盘在头顶,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剪成短发,不,是剃成光头,算了,光头还不如短发。
着迷的肖多丽还在喃喃自语:“贵州苏铁么……高度不对,叶片太少了,茎也不明显,这是……”气质柔婉的肖教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拿出随身的尺子一通测量,最后沉默了。
这时候何燕妮随着韩宪也走出帐篷,她看见导师这副模样,又去看那株铁树,有些不明所以。
“老师,老师?”在何燕妮看来,眼前的这株苏铁过于幼小,其貌不扬,并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她去触碰导师的肩头,肖多丽回神了。
“燕妮,你告诉我,红河流域已知有多少种苏铁属的植物?”她恢复了镇定,开始考问起自己的学生,只有指尖还隐隐颤抖,她在压抑自己的兴奋。
这个她知道:“24种,如果算红河流域特有的,是18种。”小何的回答完美无瑕,她是那种看似腼腆,实则要强的性格,在专业问题上更是巾帼不让须眉,这也是肖多丽挑中她的原因。
顾仲出来了,他一边刷牙一边往韩老先生身边凑,同时也在留神听导师和燕妮对话。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株苏铁有可能是一株尚未被命名的新种呢?顾仲,你过来和燕妮一起辨别一下,看看老师说得对不对?”肖多丽内心波海翻腾,她不是专门搞苏铁研究的,这种话不能说死,但十有八九这一次她们要创造新纪录了。
这简直是奇迹,苏铁,俗称“铁树”,是现存的世界上最古老的种子植物,早在两亿年前的侏罗纪和白垩纪时代,它就曾经和恐龙肩并肩,堪称地球的“活化石”。
与其源远流长的基因相形见绌的是它的繁殖能力,苏铁是雌雄异株的有性繁殖,成年缓慢,不算种子萌发的时间,举个例子,一株贵州苏铁的幼苗需要至少7年才能开花结果,而雄株和雌株多数年头里不会同时开花,这就为昆虫的授粉带来了困难,既然无法顺利授粉,又谈何来的种子繁衍生息?
除此之外,苏铁对生长环境的热量要求特别高,目前全球300多种的苏铁类植物大多数分布在热带和亚热带,所谓的“铁树开花千年一遇“,那是指在高纬度地区。
众人眼前这一株不知名苏铁,就是一株正在“开花”、被授粉的雌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