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风雨飘摇
忆风气还在嗓子眼喘,已经马不停蹄地跟着水清回到了英化县。
出去的整整七天,有六天在赶路。
他有些仓惶地看着这个女子的背影,淡定从容,这么高强度地奔波居然气都不喘一下,不禁怀疑她要是想要逃,也许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什么需要他作证之类根本就是鬼话,她连回到屋子去看看苏嫣然是不是还在都懒得看。她到底是想要什么呢?
走过院中的主廊,就到了庭院的后园。
莫颜躺在椅子上,凤目微闭,意态从容,从鼻梁到手指,线条优美硬朗得如同一尊完美的雕塑。听到响动,他似乎毫不意外地睁开眼睛,笑着看向水清:“你回来了?”
水清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位置站定:“我带回来了你想要的东西。”
莫颜慵懒地坐起身,微微向前倾着身子,眼光深情动人:“我最想要的就是你。”
水清面无表情,似乎什么也没听到,只是伸手弹过肩头刚刚落下的叶子:“萧烬愿意向你打开大门,举城投降,只要你保证不伤城中一兵一卒。胁天子而令诸侯这种事情最好要得先机,苍龙若是觉得合算,不妨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莫颜整理了下衣服的下摆,站起身,走到水清面前。她不闪不躲,只是平视着目光淡淡地不去看他,他的呼吸恰能扫过她光滑的额角,却反而灼灼地痒在自己心头。他轻轻地勾起她的下巴:“那这要用什么做交换呢?若是要用你,我宁可不要。”
水清眸子上扬,清亮亮地正对上莫颜凝神看她的目光:“你想让我呆在你身边,我呆着就是了。”看见苍龙的眼光中露出一丝意外,接着纤指一扬道:“我想要的,是忆风的自由。”
这一下,连忆风也怔住了。
“我助你拿到金河,你放忆风自由吧。反正不情不愿的手下,也不会是什么好手下的。”水清淡淡道。
莫颜盯住水清的眼睛看了许久,想分辨她话中的真假,终是看不出什么,便笑着冲忆风扬扬手,一瓶药掉落在他的手心:“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给他自由就是了。”
忆风眼光有些犹疑不定,终是一恍身,跳离了这个院子。自由,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只是在这一刻离开的时候。他看着那个没有回头看她的女子,心头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受。
莫颜转过脸眯着眼看向水清:“不过我要我记得,你欠他的,你已经还够了。”
水清冷冷地看着苍龙,扫过眉眼欲转身:“我本来就不欠忆风什么。”
莫颜的声音遥遥地在风中收入她的耳际:“你知道,我说的‘他’是谁。”
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危险的警示,这是他的耐心所能容忍的最大尺度。水清在暮色中缓缓地背离他走去,没有再回头。
壮丽辉煌的金河向苍龙敞开大门的时候,一向沉稳如他手心也不禁有一丝震颤。那血迹斑班的城墙仿佛是一个终于坚守不住的兵士,在伤口上记载他耀眼的功勋。他身侧,云淡风清的水清,稚气未脱的莫菡,搀着沈晴晴的占希渝。遥一点的地方,阮梦醉和苏嫣然面色极难看地抱着胳膊。苏嫣然看来有些虚弱,面色仍然有些苍白,大概体力缺失得太严重,往日温和如春的笑意也撑不起来了。
莫颜牵起水清的手,眼中难得灿烂而温柔的诚挚:“过往种种,已如风逝。只盼今日执子之手,共享盛世太平!”
眼前的军队在他的面前有序地卸下装备,一层层,一落落地拜倒行礼。
这是一个男子无上的荣耀和骄傲,至高的尊贵和功绩。
水清四处打量,总觉得缺少点什么。转头道:“我要四处走走,不要跟着我。”
占希渝听得这话极不客气,正想说点什么,却见苍龙一挥手制止他:“就让她随便走走吧。不会有事的。”
水清纵身离去,如蜻蜓点水般运起轻功四处察看。终在如今已是人去楼空的大营之中看见萧烬。
他今日梳洗齐整,铠甲峥嵘,英姿勃发,一改多日辛劳憔悴的模样。他的身侧赵晨歌一身绯色锦袍,曳地襦裙,容姿秀丽,正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而在他们二人的身下已经铺满了易燃干草柴物。
水清暗暗心惊,只怕自己晚来一步,这里便只余被烧焦的骸骨了。
萧烬目光平静地看着水清,面微有惭色:“不想这个时候还能再见水清姑娘一面,姑娘果然心思灵透,什么也瞒不过。”
水清上前一步,声音都焦虑得变了调:“大丈夫能屈能伸,萧将军又何必自绝如此?”
萧烬淡淡一笑,摇摇头道:“烬力不保民,是为不义;弃皇于敌,是为不忠;不战而败,是为不耻。空负盛名,其实难副,烬又有面目可求生?”
水清咬紧嘴唇,道:“将军深明大义,为苍生万民而开门放关是何等气魄!古往今来争战无数,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将军却能超然于俗,以百姓的平安当先。不可以俗世的功利眼光来评断。胜负虽不可夺,但为人高下已了然在胸,将军又何须在意世俗的礼义经道?”
赵晨歌一滴清泪划过,低身向水清福了一福:“多谢姑娘慷慨陈词,只是我家官人心意已定,须劝不得。晨歌得与夫生死相随,已是满足万分,不敢再有奢求。水清姑娘尽心尽力,亦也不必自责。”
水清一时语结,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失火啦!”
“不好了!着火了!”
三人正说着,身后不远处却忽地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嘈杂的人声响起,紧接着是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