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风雨飘摇
虽对着众人说,人却笑笑地看向水清:“当下,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么?”
水清驭起凌霄,双剑之间灵性相通,再加上水清的水之灵石在其中,她恰到好处地可以掌握凌霄的力量。
当一道清盈透亮的光芒以剑为中心迅速地铺展开来,渐渐蔓延到全城。这个圣洁的光芒如白日的点点萤光落到每个人的身上,人们的心头一亮,好像是心头种上了一束明媚的阳光。
光圈的力量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盛。水清面色苍白,额头的汗不停地留下来。
“水清,这是双剑的禁忌之式。不可以再扩大了……”沈晴晴担忧地想上前阻止,被白虎一把拉住。
“水清……”谷梦喃喃地喊着她的名字,但在水清正在动功之时也不敢肆意打断,只怕反会误她走火入魔。况且她已深知水清的个性,若是决定做下一件事情,劝是劝不动的。
苏嫣然忽地纵身跃上,持剑刺向水清。
水清迅速收剑在手,反掌平抽剑去挡。苏嫣然本想趁她动功关头偷袭,却不料想水清早已有了防备,而且今时今日她早已不是水清的对手。水清一剑横扫,便轻轻松松击掉了苏嫣然手中的剑。
苏嫣然眼神恨恨,还要反抗。水清不得不又出剑逼她停手,出招的霎那却手势凝住了。
苏嫣然的身后,忆风被车旰羲和阮梦醉抵着剑缓缓走了出来。
“你……”水清气愤地看着苍龙。
莫颜面无表情,也看着水清:“加护已经完成了。若要保得他性命就把凌霄交还回来,然后你从这城楼上跳下去,自我了结罢。”
水清看着忆风,忽然平静下来,看了莫颜一眼,连犹豫也没有,就将凌霄剑递到他的手中。却偶然看到苍龙脸上的淡然登时烟消云散,眼中震怒更甚,眼中如狂风骤雨,骇得人心惊。
“水清!他不是陆少!”谷梦惊声道,却离得太远,阻止不了,然而也因有了加护,一时也没人伤得了她。
水清站上城楼的沿上,裙裾飘摇。她给周围所有人放上了加护,却偏偏没有给自己放上加护。她救了一城的人性命,却成了这一刻惟一一个必须去死的人。
“喂!你这个女人,我不晓得你是怎么回事,脑子傻了还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不想再欠你的人情了!我是死是活都和你没有关系!”忆风突然冲着她吼了一声。
“没有关系?”水清茫然地回头,眼中泪水盈眶,“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在风中衣衫飘零,像是一朵随时都会被风刮走的小白花,笑容惨淡:“啊是了……是老天提醒我,我实在欠陆少太多……我欠你太多了……可是你这个坏蛋,就算我欠你那样多,你跟我要不就好了嘛……怎么能这样带着我的心就逃跑呢?……”
她双手抚上自己的心口:“不管怎样补……不管怎样不在乎……这里都好痛,好痛……”她已经搞不清自己是在看忆风,还是通过忆风的脸看陆行简,“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那是哪一首歌?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
那个转角,那个挺拔如竹的青衣少年莽撞地捂上她的口。
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却在最绝望无助地关头站在她身前,尽管开始并非是为着她的缘故。
他负着她,一边讲笑话一边骂她是猪。
她为她挑鱼刺的时候,嘴上哼着,脸却红了半边。
多少次嘴上不平,还是为她扮了女装,为她东奔西走,甚至为她两入青楼。
多少次在她痛哭无措的时候,默默地在她身边,抱她入怀。
那灿烂的笑脸就像是她的阳光,她的空气。弥漫在身边,将她保护得完好无损。可是她的视线那时却在另一个人身上飘忽不定,也许是她的无知无觉触怒苍天,待得一朝醒悟再去找寻,却被惩之以终生不可再得。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也许从失掉他开始,她的生活就早已失去了平衡。
机关算尽,语笑嫣然。这样一个心思深重的她,怕是他今日看到也会憎恶的吧――一如这里每一张痛恨她的脸。
她真得很累,好累。
陆少,我这样去找你,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她忽然想起她生日那个醉酒醒来的夜晚,繁星满天,他抱她在怀为她取暖。他认真地看着她说,一辈子都在我身边,好不好?
莫颜忽然失了镇定,极罕见地慌乱起来。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对我说你只是不想欠他的恩情,对我说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只要你这样说,我就原谅你做的这一切!”他眼睛灼灼,已经狂乱得不知所措。
水清听不到莫颜在说什么发,脑子里只是不断地回转着那一句,好不好?
当然好呢。
为这个笨拙的回答,多少个懊悔的夜晚,我拟了多少遍腹稿。
来生只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她扯开苍龙的手,纵身向下一跃。在呼啸的风声中,很多人的身影快速地变小。有莫颜绝望失神的脸,有晴晴和谷梦流着泪的呼喊,有忆风惊讶的面容,还有苏嫣然快意的笑……
那些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看不清楚。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急驰而过的风,心头前所未有的安宁。
直到她以为她撞到了一块柔软的地面,她以为是自己流淌出的热血温暖了她半个身子。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喂,怎么这么久不见一点也不长进?你是白痴么?”
那是个温暖结实的身体,肩颈的锁骨上,“影”字熠熠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