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始知相忆
了么?怎么好像看见那金鹏大鸟鼻孔里出着气对着他们哼了一道?
她平静下来缓缓开口:“我说……”
“什么都别说……”莫颜下巴轻轻摩娑着她的额侧,压着她的发丝,“只这样呆一会儿就好……”
金鹏大鸟展翅而起,向着他们当时坠落的方向缓缓起升。莫颜又恢复了没事儿人似的模样支着头斜躺在鸟背上,自刚刚那一出水清生怕他再有什么举动,正襟危坐,局促不安地随时保持着战斗姿态。但莫颜似乎再没有什么动弹的意思,只懒懒地闭目养神。
地面就在眼前,只不知这些日子麒麟堡是不是在这上面又加了重兵。驻守在外的车旰羲和阮梦醉多日见不到苍龙又会有什么举措呢?
鹏鸟缓缓停驻,水清和苍龙走下来。黑穴之外,灯火通明,前日的石麒麟仍旧稳坐如山,怒目圆睁,高耸坚忍一如从前。只是石身之上血迹斑班,狰狞更胜从前。视线所及之处尸身遍地,血流如河。地上横七纵八地躺着麒麟堡的黑衣武士,一剑毙命,个个表情惊惧,不知看到了什么,死也不肯瞑目。门口堆积着层层巨石和搬运车辆,几名黑衣侍从至死手还放在托运巨石的车轮之上。
水清看得暗暗心惊,看来白容是当初下了狠心,生怕他二人没死,便让人运来巨石推下。只是不知是因何缘故却没能成行,不然,水清后怕地想着,她二人怕真要被砸成一摊烂泥也未可知。
她走前一步,猛然发现白容的尸身正伏在地上,死前眼神还定定地盯着黑穴的方向,怀中死死按着屠龙鼎。她细看之下,发现那是个假的。料想是秦玄霜不知何时动了手脚。到死都还想将夜魅收入囊中,这个女子是对这剑抱着何其庞大的折欲望和执着。水清不禁想起飞瀑崖上,这个女子尚同她姐妹相称的时候,声色俱厉,努其不争。她没有办法恨起这个让她和晴晴屡受磨难的人,惟觉可悲可叹,说来都是天意弄人,一心不择手段追逐的未必如愿,想要推开的却缠绕难解。她伸手阖上白容的双眼,心头空空。
四围死一样的静寂,了无生息。站在血泊之中,血腥之气闷得人心口疼。
水清还是想不明白在麒麟堡之内有谁能够在这关键时候截杀白容,救下她们的性命,强抑着翻涌的恶心,又向前走了两步。终于看见地层中间一个插剑入地的男子垂首半跪于地,血迹沁透了衣裳以至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半身大半布衫都在厮杀之中破损,身体肌肉硬朗的线条以及血迹未尽的伤口隐隐可见。只有他和白容的衣裳不同于黑衣武士的着装,是以分外显眼。那男子低着头,看不分明面容,青丝犹随着黑穴吹出的风轻轻飞扬,身形却凝定不动,早已死去多时,惟靠着在死前咬定着一口气方才定住不肯倒下。
她心跳漏下一拍,仿佛坠入空谷眩晕难定。莫颜伸手扶住想扶住她,水清一手甩脱,眼睛洞洞然一步一步走近,对着自己喃喃道:“不要……不会是的……”
黑穴之中猛然掀起一阵狂风,在两个石麒麟之间激荡作响,倏然穿堂而过,巨大的风力将那男子的丝发全然吹起,显出清俊明朗的容颜,破损的衣衫入风鼓起,将他前身肌肤尽露出来,前胸早已愈和旧伤仍留着惊心动魄的巨大剑痕。
魅兽一声哀鸣,在凄绝长吟的啸声中,男子颈间的“影”字嵌着暗红的血迹,却再也不肯露出一星半点的灼灼光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