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似是而非
红蓼崖滩。
熏风拂堤,杨柳吹絮。水边酒家当垆置酒,少妇皓腕凝雪,笑容亲切,声音清亮,几个赶路的书生不觉回头多看了几眼。
沈晴晴折了一枝迎春,沿路嬉笑如铃,圆眸贝齿,柳眉梅腮,霎是引人注目。陆行简却截然相反,显得有些深沉。
“喂!怎么了,带你出来看点新鲜事还来错了?”沈晴晴推搡了他一把,不满地撇撇嘴。
陆行简摸着下巴,突然转头道:“晴晴猪?”
“啥事?”沈晴晴一边嗅着路边的花一边应道。
陆行简走到她跟前盯着浩浩湖边发怔:“你记得我一年前到底是跟谁打架,怎么受得伤吗?”
沈晴晴采了一朵花戴在鬓间对水照影,漫不经心地答道:“你糗事那么多,我哪里记得清?一件件书下来怕是能编个《陆邪列传》出来了!”
陆行简一巴掌拍到她后脑上,看沈晴晴在水边失了平衡扑愣扑愣半空忽闪着胳膊,坏笑着轻轻一点,然后眼瞧着沈晴晴扑通一声跌到湖水里。
我在想什么没用的呢?
他看着沈晴晴落水的窘相,释然一笑,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往前走去:“这主意不错,回来记得给小爷我好好写个列传出来!”
“陆邪神,你死定了!”沈晴晴挣扎着爬到岸上,震天动地地吼了出来,吓得路旁几头驮货的驴子纷纷侧目。
是夜,床前明月照如玉席。
陆行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窗前树影随着风在他脸上轻轻晃动,辗转良久,才仿佛有了些睡意。
恍惚间似看到麒麟堡地室的甬道在眼前不停翻转,他自小在那里玩耍,对堡内路线布局俱是了然于心,这一次却不知何故竟走入了自己不甚熟悉的路径之上。左转右拐,前方呈现出耀目的光辉,他快走几步,踏入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一道淡红色的光芒在空中熠熠闪耀,他抬眼看去,却见一把银锋红纹的光半悬在空中,那淡红色的光泽便是由它而发。
陆行简只看得一眼,便知那是一把不凡的上古利器,想伸手去取那剑。谁知那剑竟像有灵性一样向远处一跳。他心有不甘,追了过去,谁知竟总是差了一点取不到。他一时恼极,使劲气力一扑,那剑却在半空忽然消失,他凭空撞在一块冰上,磕得鼻子疼。
他揉着鼻子爬起来,正想破口大骂,眼神不经意地向冰壁上一看,不觉呆了。那参天的冰壁之中竟有一个少女!
女子肌色凝白如雪,乌发长披,一身细布麻裙,尤可见纤指轻垂于袖。她脸脸颊线条极美,只是不知是不是在冰雪中的缘故白得太过,几无血色,只有唇上淡淡红晕看来宛如樱瓣,俏丽可人。
他不觉忘记鼻上痛楚,嘴角微微带起笑意。但那淡红光芒的剑却倏然凌厉而至,直直刺穿少女的心口,登时血流如注,快速地侵染着麻裙。陆行简大慌,扣手相击,却隔着厚厚的冰层无能为力。他转头看自己的手,却突然发现自己满手鲜血,一时惊骇无比。
“啊!……”陆行简从梦魇中惊醒,大口喘着气,发觉自己仍然身处在房中,月色犹明,树影尚在,这才缓缓醒觉过来。
这一次他隐隐记得梦中的情境,冰中有个少女,但清醒之后却记不得那少女到底是甚模样。
他看着窗外冰轮当空,怔怔发呆。
“陆邪神,醒了没有?”
陆行简睁开眼睛,就见眼前出现了一个放大了的人脸,他下意识地出拳一击,却被沈晴晴轻易躲过,紧接着就不知怎么被沈晴晴稀里哗啦连被带褥地掀翻在地。
“你是有多早起来?天天从藏剑山庄跑到麒麟堡不累啊!”陆行简痛得呲牙咧嘴,恨恨抗议道。
沈晴晴喵呜一声,嘿嘿一乐:“哦,你是说早起还是捉弄你这件事啊?要是捉弄你,那再累再辛苦我也不能偏废啊!这可比练功吃饭更紧要!”
说罢,也不再瞅陆行简什么反应,一脚踏出门,道:“快点穿好衣裳!今天又有个不知死活地来挑战爹爹,可有热闹看了!”
陆行简睡得极差,顶着黑眼圈,好死不活地才起了床。
藏剑山庄如今是无数剑客心神向往之地,全因沈剑剑法出神入化,更有一把极俱灵气的宝剑为辅,江湖至今无人可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