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铃鹿山（中）
表现出了厌恶。
“……是污染铃鹿山的东西。”
大岳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不是说过，不能来这里吗？”
污染铃鹿山的……
“……其他人知道吗？”我问。
“这种事，我知道就好了。”
已经污染很久了吗……难道八岐大蛇并非第一次来这里？那么，他来这里送东西……送的是这个吗？
盯着眼前的黑色水流，我没有再多说话。
“你已经决定了吗？”大岳丸问，看向了远方黑色的海洋，“继续寻找你的家人。”
我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
大岳丸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反而问：“你觉得我是一个合格的守护者吗？”
“……这个你不是一直都没有疑问吗？问我干什么？”
月光静静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好像是不久前，我才第一次遇见的他。可事实上，距离第一次，已经过去了一年了。我在铃鹿山，走走转转，混混沌沌地过了一年。
大岳丸偏过头看我，笑了笑：“你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作亲人看吧。我想，如果是外人，也许看得更清楚……”
“你也接触过更多的其他海妖，你做的那些，足够让他们敬佩。”我回忆起这一年来，看到的种种，继续说，“我只是见过铃鹿御前，与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交情。如果你真的在询问我关于这个问题，我以一个外人的身份来看，你绝对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少主了。”
大岳丸微微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这么多话呢，看来是下定决心要离开了。”
“……”既然是知道，又何必从我这里得到认可？还是说，想从铃鹿御前那里得到认可呢？
“少主，你怎么能让外人进来？”
外人……
海鸣的面容有些戒备，看向我的时候，似乎并没把我……不，到这种地方来，即便是铃鹿山的海妖，他也会这样排斥吧。
“是我擅自进来的。”我看着海鸣说，“更何况，我对铃鹿山的污染一点兴趣也没有。”
这样说的话，大岳丸大概不会再顾及我了吧。如果说，我是因为铃鹿御前的关系，让他失去了解决铃鹿山污染的方法，想来也不是铃鹿御前希望的。我在这里待得也够久了，是时候离开了。
那天离开后，我收拾了一下东西，打算再过几天离开这里。
本也以为会是风平浪静的几天，而在临走前的一个晚上，我听到了从海中传来的悲鸣。
光着脚跑出来的时候，看到久次良也出来了时，我突然意识到是什么事了。但是，看着久次良奋力地划着船出去，我并没有跟上去。
“你不一起吗？”大岳丸跟在久次良后面，大声对问我。
我摇了摇头。大岳丸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但还是转头跟上了久次良。
仿佛是提前预知了它的死亡，我望着远处的海面，只是坐在了礁石上，静静地等着他们归来。
“它说要来见你。”
久次良从船上下来时，那严肃的面容，更为肃穆了。
是熟悉的血腥味……
在众海妖举着的火把下面，我看清楚了巨鲸伤痕累累的身体。它奄奄一息，却不肯闭上眼睛。
“……姐姐，我来看你最后一眼呗。”巨鲸轻轻地悲鸣着。
为什么……要来见我？
“嘘，别说话，我来治疗你。”我走过去，将手放在了它微干的皮肤上，“什么最后一眼，你上次还说要带我去……”
“……我从来没见过姐姐笑。姐姐有时候还会哭，姐姐给我笑个呗……”巨鲸虚弱地说。
……这种时候，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我从来没见过没有笑容的妖怪……久次良也笑过……如果能看到……”仿佛是很着急，它像一个孩子一样着急地解释着，“姐姐的笑容……”
笑一笑吧……可是，太陌生了……对我而言，太困难了。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了……
“真好看……姐姐多笑笑呗……”
海浪声带走了巨鲸最后的悲鸣，连带它流下来的泪珠，也带离了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