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 6 章
一场风暴袭击了横滨。
作为一个港口城市，台风或是暴雨对于居民而言都已是常态。就如同秋日的落叶和春日的新芽一般平凡。
然而这场风暴却不同以往。
许多的普通市民甚至不知道曾有这样的一场风暴席卷而过。因为，它即没有摧毁房屋，也不曾影响船只的出行。
可它的确存在。
这是一场时空风暴。
因为其特殊的危险性，甚至异能特务科，PortMafia，武装侦探社这三个表面兄弟都难得地合作应对。
好在有惊无险，风暴就这样在普通人的无知无觉中悄然掠过，而横滨的太阳照常升起。
但是，这场风暴真的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吗？
“咦？太宰先生今天又没有来侦探社呢。”武装侦探社中，正在帮忙处理着杂物的中岛敦说道。
“哼！那个家伙，肯定又在哪里试验自己的自杀方法了”国木田一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整理报告，一边回应着，“真是的，这么忙的时候，那家伙却在外面躲闲……”
敦听着国木田一如既往的抱怨，为这对搭档的既信任又恶劣的关系报以无奈的微笑。
然而太宰今天并没有应证国木田的猜测。
他既不在某条河中漂流，也没有邀请美女去殉情。
当晨曦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窗子的缝隙照在暗色的屋子里，打下对比鲜明的色调时，太宰治睁开了眼睛。
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执着感，那种冲动甚至压过了他原本所想的在这个美好的早晨充满朝气的自杀的念头。
于是现在，他静静地站在一扇门的前面，连他自己都想不通为何要站在这里。只是回过神来，他已然立在这里了。
那家伙应该已经离开了，他一向很早就去拼命地做任务。还好还好，这样就不用尴尬地解释为什么自己要一大早站在别人的家门口了。太宰治想到。
可这样想着，他又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不爽——那个家伙真是直到现在都不能领会到自己的意思。他希望他能够像一个人一样强大，而非作为一把刀，某天悄无声息地在角落折断。
太宰治的思想混乱地混杂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向外冒着。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同一个人有关。
“咳，咳。”轻轻的咳嗽声在门内响起，那咳嗽的声音并不剧烈，然而门外的太宰听来，却如同他的心跳声一样明显。
“吱——”门被推开了。
“……太宰，先生？”
芥川龙之介今天的早晨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普通地醒来，普通地吃早饭，普通地打开门……
诶？
为什么太宰先生会在自己家门前站着？看起来，还像是在刻意等待自己出门的样子。
从未设想过的场景，现在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眼前，以至于芥川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于是，就造成了有些尴尬的场景——两个人无言地相对。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暖色的晨光照在灰白的水泥地上，站在屋檐下的太宰，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太宰先生，您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还是芥川龙之介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对于这样的情形有些不解。最近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太宰先生专程来找自己的事情。而在书中和自己上一世的记忆中也并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情。
没有事情难道就不能来找你了吗？太宰的第一想法是这个。
然而他将这话咽了下去。
“真是懈怠啊，这么晚才去工作，若是PortMafia的上层都像你这样，大概它离倒闭也不远了。”欠揍的话从太宰的口中顺畅地流出。
他简直想打自己。
总是这样，他仿佛永远都无法对着龙之介好好表达。对于中也，他可以是关键时候很可靠的搭档；对于敦，他可以是值得依靠的前辈。
然而面对着龙之介时，脱口而出的永远是最为刺耳的话。正常的人最珍视自己的亲近之人，而他恰好同常人相反。
芥川龙之介看着这个堵在自己家门口只是为了在大早上讽嘲自己一通的男人。
好的，现在他明白太宰先生是来找茬的了。
虽然芥川龙之介一向明白太宰先生的想法是无从揣测的，但是他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神秘程度。
果然之前自己觉得对太宰先生的思想稍微有些理解也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他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算了。
“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芥川略微向太宰点了点头致意，再纠缠下去也同平常一样毫无意义，反正一向丢盔弃甲的只会是自己。
于是他转身准备离开。
“真像是大人物的做派了啊。”背后又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芥川的脚步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反驳，直接离开了。
……
太宰治站在原地，背对着暖色的晨曦，他看着芥川离开的背影，鸢色的双眼暗沉无光。
“……原来如此，时空风暴带来的短期间内的与其他时空的人的感情交融的影响吗。”太宰治看着手中的档案，自言自语道。
明明是戒备森严的档案室，他却随意地翻着里面的文件。
啧，这种乱入的别人的感情可真是令人不爽……
午后，明亮的阳光照在翠绿的树叶间隙，在泛着微微热度的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太宰走在人群之中，黑色的短发反射着暖色灯光。
虽然这种因时空风暴而产生的感情并非异能，无法通过人间失格来消除。但也不必担心，因为这只是乱流带来的暂时□□错，即使什么也不做，也不过只会持续一天的时间罢了。
太宰的嘴角微微勾起。
所以，只要稍微忍耐一天这种奇怪的感情就好了……才怪。
今天的任务一如既往。在漆黑的小巷中，芥川安静地走着。
同他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闲适的步伐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周围尚且活着的人们的惊恐的目光，和发抖的双手。
这是一幅略有些超现实的画面，举着枪的彪形大汉如同对着洪水猛兽般两股战战，而被黑洞洞的枪口所指着的手无寸铁的青年却闲庭漫步般的轻松。
不过，这也无可奈何。
下一秒，吞噬一切的黑兽——罗生门张开了它的獠牙。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收割着周围的活物。
鲜红的血，残肢与死尸于是遍布在这个空间中，让它并不宽敞的地面上可落脚的地方更少了。
芥川小心地避开了地面上的“障碍物”，向着最后的一个人走去。
那个可怜的家伙徒然地瞪大了双眼，颤颤巍巍地举着枪，嘴巴张大，却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这黑色的死神向自己走来。
“咳，要留下一个活口吗？”芥川自言自语着，“……还是算了吧。”
他就这样轻易地决定了一个人的生命。
那男人求生的意识终于抵过了无边的恐惧，为了博得那微不可存的一线生机，颤抖的双手扣下了扳机。
“砰——”
枪响了。
“啊——！”
血花弥散在空中。开枪的男人哀嚎着倒下了。黑色的罗生门从他的身体中抽出。
任务完成。
“工作辛苦了~”
！！
倒下的男人身后，凭空出现般的穿着沙色风衣的浑身缠着绷带的青年笑眯眯地向芥川打着招呼，仿佛他并不是身处死尸遍布的小巷，而只是普通地路遇了正在工作的友人。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