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 6 章
。”
“别这么拘谨啦。”
“是。”
……
他们到达举办庙会的地点时，夕阳刚刚隐藏起了它最后的一抹余晖。
灯彩已经张结好了，红色的灯笼在还不算暗的天色中散发着暖色的光。这时候的游者还不是很多，只是许多的小摊和商人正在为一会儿天黑后的生意做着准备。
“还没有开始啊。”太宰感叹道，同时四处张望着。
“唔！”他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乖乖等一会儿哦，芥川君。”
“在下知道了。”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芥川还是应声道。
然后太宰就向着某个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芥川的视线中。
芥川安静地等在原地。
并没有等很久，但太阳落山后，天色就很快地暗了下来，墨蓝的夜幕渐渐将天空浸染。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其来，有两两三三的情侣挽着手臂亲密地走过，也有一些结伴的女高中生从他身边路过，略有些红着脸和同伴悄悄地讨论这个站在这里的俊秀的青年。
芥川并没有将目光放在周围的人群上，他只是看着远方，远方的灯火在夜空中明明灭灭。
“久等啦！”熟悉的声音在芥川的身后响起，他回头看去，穿着黑白色浴衣的太宰先生就站在身后。
“我买了你喜欢的东西哦。”太宰抬起了他拎着东西的那只手展示给芥川。
透明的袋子里，几只黄橙橙的橘子安静地躺着。
……
“……太宰先生，请不要愚弄在下。”芥川无奈地说。太宰先生自然了解他的喜好。
“挑食不是好孩子。”太宰没有理会芥川的话，自顾自地将袋子挂在手腕上，拿出一个橙子开始剥。很快，晶莹的橘瓣便躺在了他的手中。
“来，芥川君，张嘴。”太宰笑眯眯地说。
芥川想伸手将橘子接过来，刚刚抬起一点点的手却被太宰按了下去，于是他只能认命地张开嘴准备忍受对他而言的味觉的屠杀。
……
然而，与意料不同，入口的并非自己所不喜的那种酸甜混杂的味道。无花果的浓厚的甘甜感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芥川微微睁大了眼睛，抬头看去。那个黑发的男人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自己有些呆的表情。太宰问道：“怎样？好吃吗？”
“很好吃，谢谢太宰先生。”
“欸，好平淡的反应啊。芥川君就不能显得更激动一点吗？”
“嗯……在下内心很激动。”
“是吗？”
“是的。”
在太宰看不到的角度，芥川的嘴角微微上扬。
天已经暗下来了，然而因着各式各样的小摊，以及挂在树上一直延续到远方的灯笼，道路并不黑暗，而是显出了一种朦胧的昏暗的美感。
两个人走在人群之中，太宰拽着芥川将周围的摊子几乎都逛了一遍——买了苹果糖，章鱼烧，在射击游戏那里赢到了玩偶（虽然芥川觉得这就是在欺负老板）……
“要不要试试捞金鱼？”像是兴奋过头的小孩子一样的太宰先生这样问道，他回过头，鸢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芥川。
“在下……”然而芥川刚说了两个字，就已经被太宰拉了过去。
“试试吧。”太宰将一个纸网递给芥川，自己也拿了一个，满脸兴奋地开始蹲在那池子边努力地和里面的金鱼搏斗。
芥川看了看手上的纸网，又看了看旁边玩的不亦乐乎的太宰先生。最终还是选择蹲了下来，尝试一下这种没什么意义的游戏。
他看着水池中灵活地游动着的金红色的小鱼，清澈的水面由于其中的鱼的活动而时时泛着涟漪，将表面所映画的暖色的灯火也碎成了片片光影。
芥川小心翼翼地将网接近一条静止在原地不动的金鱼，而后猛地一捞。
然而如水后极为脆弱的纸张在被鱼尾稍稍一扫便破掉了，受到惊吓的鱼迅速地游走了，只余下空荡荡的网圈和波动的水面。
芥川又拿了一张网，继续捞。
入水，网破掉了，失败。
入水，网破掉了，失败。
入水，网破掉了，失败。
……
一种莫名的不服输的念头在芥川的脑海中冒出。
他又拿起了一张网，然而并没有像前几次一样去用那纸网去捕捉那些或安静或活跃的小东西。
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黑色的细小的罗生门悄悄地没入水中，向着无知无觉的金鱼逼近着。
那黑兽已经无声地缠上了一条金红色的小鱼的尾鳍，而那小鱼还无知无觉。
罗生门张开了黑色的獠牙……
然而下一秒，温热的手贴上了芥川的后颈。罗生门顿时如同落入湖中的雪花般瞬间无影无踪。
芥川一僵，而后转过头看去。
“这种游戏不可以作弊啊。”太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芥川的身后，而消失的罗生门正是人间失格的缘故。
太宰叹了口气：“好吧，我来教你。”他茶褐色的眼睛看着芥川，带着一种无奈的温和。
温和，这个词似乎和芥川认知中的太宰先生从来无缘，然而今天一天都太宰先生仿佛都在颠覆着他以往的映象。
可能这是一场过于清醒的梦。
太宰治俯下身来，微微前倾，正好从后环住了芥川。他将手覆在芥川拿着纸网的手上，就像曾经教导他写字的那样。
芥川一时间有些晃神。
太宰的动作很灵巧，在他的操控之下，芥川手中的网只在水中划了一个巧妙的弧度，那金鱼就受到力的作用，在空中划过一道曲线，落入了他左手捧着的盛水的小碗中。
“好！成功了！”太宰向老板要了透明的袋子，将鱼倒在了里面，封住开口，递给芥川。
他歪着头摆着无辜的表情看着芥川，作为一个一米八的男人，颇有些恶意卖萌的嫌疑。
“谢谢太宰先生，在下会好好珍惜这条鱼的。”芥川有些慎重地接过了装着金鱼的小袋子。
“怵——砰！”
突然，黑色的天边被划过的光线和随机绽放的花火所占领了。
太宰猛的反应了过来，而后一把握住了芥川的手，带着他向某个方向跑动了起来。
芥川完全不知所然，只是被动地跟着他穿过人海。
温热的体温从太宰的手向着芥川有些微凉的指尖传递过来。
四周的人越来越少，他们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高地。
这里景色很好，穿过旁边树木稀疏的枝叶向下望去，可以将这庙会的全景尽收眼底。而向远处望去，则斑斓的烟火近在眼前。
芥川的眼睛微微睁大，灰蓝色的眼瞳倒映着烟火绮丽绚烂的色彩，却比那烟火更加夺目。
而他的旁边，太宰微微偏头，鸢色的眸子中倒映着的，是注视着烟火的芥川龙之介。
“龙之介君。”太宰突然叫到芥川的名字。
？
芥川不明所以的转过头。
而下一秒，他感觉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那一瞬间，芥川感觉一切都声音都远去了。无论是天边绽放烟花的声音，亦或下方庙会想人声鼎沸的声音，亦或近处的蝉鸣，都如同水波般消散了。
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对面人的温热的呼吸。
太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异己的感情从自己的脑海中抽丝般地离去了，最终什么都没有剩下。
然而他又分明地感受到了另一种感情，的的确确源于自己的，令那本是空洞的胸腔中的心脏，如同常人一般跳动起来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