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第一章 引子
样?!
当即气愤地质问道:“秦兄何其寡情至斯耶!”
秦钟脸涨得通红,大声回应道:“琮兄,家姊既已嫁入尊府,生老病死皆由尊府做主,与我秦家何干?”
宝玉见二人起了争执,忙上前劝解,一边呵斥贾琮“不得无礼”,一边又安抚秦钟:“琮弟也是好意,鲸卿莫要同他一般见识。”待秦钟愤愤地走进东厢房,宝玉对贾琮说道:“琮弟你少不经事,女儿嫁入夫家,便是夫家的人,有些地方连寿材都一并抬入夫家的,你让蓉哥媳妇这会子往哪里去?”
贾琮心里犹如爆开一颗苦胆,千算万算,却偏偏没算到现在还是礼教的天下,夫家是秦可卿的“天”,现在“天”在残害她,所以“治得了病,治不了命”,难道她真的没有活路可走了吗?
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上,感觉自己和这个世道越来越陌生,连周围的欢声笑语都仿佛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学堂里一帮顽童毫不在意贾琮,今天贾代儒没来授课,岂有不痛痛快快聊天的道理?这个问:“怎么今儿太爷又没来?”
那个说:“瑞大哥的病又沉了,早先吃了几十斤药下去,也没见个动静,今儿一早我听说太爷上荣府借人参去了。”
又一个说:“如今太爷家里可不止瑞大哥一个病人,前儿太奶奶也病倒了,把太爷急得跟什么似的。”
内中有个促狭的,学着唱戏的腔调叹息一声:“唉,苦~哇~”,顿时惹起一阵哄堂大笑。
…………
入夜,贾琮枯坐在书案旁,也不点灯,任凭混乱的思绪在他脑海中乱跑,秦钟的话狠狠点醒了他,宅斗、宫斗他都有心理准备,可是礼教这座大山让他如何撬得动?一念及此,挫败感似潮水般涌来,仿佛这黑夜把他紧紧裹住,偏偏头痛也来凑热闹,脑袋里像是点着了炸弹,“轰隆”一响,便失去了知觉。
“…看世兄这脉象左寸关沉涩而数,主脑中淤血尚未散尽;右关沉滑无力,主用脑劳心,忧思气结,心脾两伤。”
“你只说怕不怕,谁问你脉息呢?”
贾母焦急的声音把贾琮唤醒,睁开眼睛,只见床边坐满了人,一位老太医拱着手,小心翼翼地说道:“世兄这病需凝神安志清净调养,不然恐入头风之症。”
贾母叹了口气,说道:“既如此,请到外面开药方吧。”
老太医躬身去了,见贾琮已经醒来,贾母不由得滚下泪来,哭道:“孽障,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为着读书连小命都不顾了,你就算考中了进士,对咱们家又有多大助益?”
贾琮心里放松下来,老太太只当自己是读书伤了身子,没有怀疑到其他事情上。赶紧诚惶诚恐地说道:“孙儿不孝,害老祖宗担心了。”说着酝酿了一下感情,也跟着流下泪来。
贾母拭去了眼泪,柔声说道:“我知道,你怕自己是老幺,早晚必定要分家出去的,所以想着给自己寻个出身。”说着贾母看向身边的人,加重了语气:“以后你们谁要在我面前说分家的话,我就不依他了。”
贾琮的眼泪再次涌出,这回是真的感动了。一时间按方煎了药来服下,贾母方才起身离去,临走时又给了两个月禁足令。
等众人簇拥着贾母离开后,贾琮才慢慢咂摸出滋味来:老太太说这话应该不只为他一个人吧,荣府眼下是二房当家,大房那边肯定不甘心,或许明里暗里提过分家的事,索性借着自己这个由头敲打一下,好精明的老太太。
…………
堪堪腊尽春回,贾琮照旧被拘在小院子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次他可学乖了,尽量平心静气,全靠看书打发时间,偶尔命丫鬟婆子出去打听些消息,勉强了解一点外面的事情。
这一日,忽然听到两个婆子在闲叙:“…那瑞大爷刚死了没多久,他家里的老太太也跟着一病不起,只怕就是这两天的功夫了。”
“阿弥陀佛,造的什么孽哟…”
贾琮心里不禁哑然失笑,贾代儒号称当今老儒,这辈子功不成名不就,晚年越发混成鳏夫了,真是失败又讽刺的人生啊。
贾瑞死了,秦可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