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三章 心魔
哪里有自己插嘴的份,没办法了,等着吧。
打定了主意,贾琮对嬷嬷说道:“放心,你马上出去跟大伙说,这事和咱家没什么干系,眼下只等着內监的消息便可,关键还在宫里,若元春大姐姐一切安好,咱家断然不会有事的。别慌!千万别想着投亲靠友,还没到那份上!”
嬷嬷前脚刚走,一个淡淡的声音传到贾琮的耳朵里,“为何不能投亲靠友了?”贾琮面露微笑,来的好,还以为你们当缩头乌龟了。随即唤回嬷嬷吩咐道:“我刚吃完药,要渥汗,无事别来扰我。”
昆仑很快出现在屋子里,先往门窗上贴符、钉旗,又取出木牌摆放在地上,这才搬了个杌子坐在床边。贾琮看着他忙完,说道:“老话说得好:一辈亲,二辈表,三辈打水漂。真遭了事儿,最不可信的就是那些世交亲友。”
话没落音,昆仑竖起大拇指,赞叹道:“难怪将军说论见识,我们两个加在一起都不如你,果然是‘错还魂’的人。”
贾琮听了这话,如同头顶上响了个焦雷,只骇的面无血色,这副模样也吓着了昆仑,连忙给他抚背顺气,一面还安慰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之前也不是没见过。”
贾琮哆哆嗦嗦地问道:“之前?”
昆仑点点头,答道:“正是,满嘴里净说些个混账话,最后让人安了个大逆不道的罪名砍了。”
贾琮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平静下来,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昆仑摊了摊手,很无辜地说道:“将军说的。”
贾琮狠狠剜了昆仑两眼,决定先不理会这件事,又接着问道:“东府到底怎么回事?”
昆仑说道:“锦衣卫操办的,或许会吃挂落。”
“这边呢?”
“不会,将军临走时命我尽力护你周全。”
“走了?”
“有件要紧事,和你无关,”昆仑说到这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铸成道心,勘破四境,还是多亏了你啊。哈哈哈…”
不理会昆仑的开怀大笑,贾琮脑子里像是被硬塞进一个想法,盘算了好一阵子才问道:“能否借势把宁府给搞垮?”想想又加了一句,“让宁府那起男主子万劫不复。”
昆仑诧异地问道:“你跟他们有仇?”
贾琮冷笑一声,并不回答,翻身了下床,拿过纸笔一挥而就,递给昆仑。昆仑低头看去,见上面写着:
阴骘文
帝君曰,吾一十七世为士大夫身,未尝虐民酷吏。……天必赐汝以福。注曰:吾尝闻戕害手足者,人怨所为;擅更祖法者,天怒社稷。子建七步,矫诬而傲狠;唐宗射圃,肆行而罔报。饕餮放横,伤化虐民,刑戮在口,诛连由心。贤臣被枭悬之难,妻女受灰灭之厄。万民钳口,道路以目,岂不望厉王之事耶…
昆仑看的一头雾水,问道:“这是什么?
贾琮笑道:“骂皇帝的话,若是放在书房里,再被人搜到…”
昆仑满脸警惕地看着贾琮,像看怪物一样,嘴里嘟囔着:“读书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贾琮拱手道:“岂敢,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如此而已。”
昆仑带着那张纸走了,说是要拿给贾玥过目才成,贾琮并不介意,既然要利用人家,还是光明正大地利用比较好。
躺在床上,心中感慨万千,造衅开端实在宁,宁府坏就坏在贾敬身上,中了进士跑去做道士,有了孩子却不愿做老子,阴鸷文?哼!好好品尝自己积攒下来的阴鸷吧!还有贾珍,光有寿材和诰命就够了吗?“尽我所有”这句话可不是随便出口的!
入夜,昆仑来了,贾琮展纸一看,见全文被涂抹的只剩下一句:子建七步,矫诬而傲狠;唐宗射圃,肆行而罔报。
昆仑说道:“将军说你这是檄文,不是阴鸷文,这么写恐怕连荣府都得搭进去。”说着他又在字上点了点,“当今那位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沾沾边就成了。”
指导性意见还是要遵从的,贾琮没有反驳,用恭楷将阴鸷文及注解重新誊写一遍,只在其中加了一句:子建七步,唐宗射圃,自古未闻兄暴弟恭之事也。写完又仔细揣摩半晌,方才交给昆仑收好。这时昆仑又说道:“将军问你这笔书法是何人所授?”
贾琮翻了大大的个白眼,“本天才天赋神授,无师自通。”笑话,老子的金手指,能随随便便透露给你吗?
昆仑撇撇嘴,丢下句“小气”就走了,贾琮静静地看着窗外,接下来的几天真让人期待啊。
注1,歌词引用自李宗盛的代表作《凡人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