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六章 喜讯
一日正是贾政的生辰，因为宁府出了事，只有荣府家人齐集私下里庆贺。忽有门吏报道：“有六宫都太监夏老爷特来降旨。”吓的贾赦贾政忙摆上香案，启中门跪接。早见都太监夏秉忠乘马而至，又有许多跟从的内监。那夏太监也不曾负诏捧敕，直至正厅下马，满面笑容，走至厅上，南面而立，口内说：“奉特旨：立刻宣贾政入朝，在临敬殿陛见。”说毕，也不吃茶，便乘马去了。贾政等也猜不出是何兆头，只得急忙更衣入朝。注1
阖家人等心中皆惶惶不定，不住地使人飞马来往报信，贾琮得知了消息，也急急地往荣禧堂那边赶，现在不去装个逼，刷个存在感还等什么。来到大堂前，见贾母伫立在廊下，身边邢、王二位夫人及薛姨妈陪着，凤伴、李纨、迎春姊妹皆候在那里。
贾琮来到台阶下，为了能被所有人看见，特意选了个好位置，大声说道：“给老祖宗贺喜。”
满院子人惊异地看着贾琮，不待贾母发问，贾琮紧接着说道：“老祖宗可还记得那只签子？”
贾母听了这话，如同雷轰电掣一般，半晌才微微颤抖地指着贾琮，“你是说…”
贾琮回答道：“孙儿以为，八成是应验了。”一面说，一面上前搀扶着贾母，“孙儿方才在前面都打听清楚了：那位夏太监奉的是特旨，来的时候满面笑容，老祖宗您想，若是祸事上门，早就钦差捧谕，锦衣卫封府了，哪里还会有这般光景；再者，老祖宗见多识广，也知道既然议朝政，就该去奉天门和养心殿，去临敬殿作什么；其三，倘若为了家族中的事，理当召两位老爷一同入朝才是，为何只单单召见二老爷？因此孙儿猜测必定是为了大姐姐的事，多半还是喜事。”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氛围一下子轻松起来，薛姨妈啧啧赞叹：“琮哥儿这心思，真真连石头都能挤出油来。”贾母的脸色也和缓了许多，听了这话，得意地看了薛姨妈一眼，又拍了拍贾琮的手，也不言语。
贾琮忙凑趣道：“承姨太太吉言，将来让我去清吏司做个抽税官，保管府库丰盈，天下太平。”引得众人不住地笑骂，凤姐又命仆人搬来椅凳，邢、王二夫人及薛姨妈随着贾母在廊下安坐，先前惶恐不宁的景象一扫而空。
又等了约个把时辰，几位年长些的正围着贾母谈论元春，贾琮与迎春姊妹叽叽喳喳地说笑，只见三四个管家喘吁吁地跑进仪门报喜，说了些“奉老爷命，速请老太太带领太太等入宫谢恩”等语，贾母唤进赖大细问，赖大禀道：“小的只在临敬门外伺候，里头的信息一概不能得知，后来还是夏太监出来道喜，说咱们家大小姐晋封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后来老爷出来亦如此吩咐小的。如今老爷又往东宫去了，速请老太太领着太太们入宫谢恩。”
贾母等听了，彻底放下心来，更加喜溢眉宇，在场的丫鬟婆子们也一叠声地恭贺道喜，只把贾母乐得合不拢嘴，又唤来贾琮询问卦签子的详情，贾琮随口诌道：“那签子是位跛足道人给的，前一阵子孙儿也打发人去寻过，只是不见踪影，敢情是位世外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贾母点头嘱咐道：“以后大凡出门的日子，千万记住让小幺们多带几串钱，遇见僧道贫苦人好舍。”
贾琮躬身应诺退到一边，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刚才那番话细品起来多少有些牵强。现在好了，宽慰了老太太，也刷了不少人气值，圆满收工。
于是贾母等人都按品大妆起来，排开三顶大轿，鱼贯入朝。贾赦也换了朝服，奉侍贾母前往，至日暮时方还。
…………
不几日有消息传来：贾琏与黛玉明日就可到家了。细问原由，方知贾琏这番进京，若按站走时本该出月到家，因听见元春喜信，遂昼夜兼程而进，一路俱各平安。贾琮也很高兴，穿来这个世界先是卧床不起，等病好了之后黛玉已经回扬州去了，到现在还没正儿八经见上一面呢。注2
好容易盼到明日午错，果报：“琏二爷和林姑娘进府了。”贾琮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贾母房中，见贾母坐在榻上拉着黛玉正在拭泪，黛玉也哭个不住，宝玉、宝钗、凤姐、李纨、迎春姊妹都在身边劝慰着，贾琮对贾母说道：“老祖宗，依孙儿之见，还是让林姐姐痛痛快快哭上一场才好，把心里的愁苦都哭出来，兴许情志也能畅快些，只有一件事，如今林姐姐平安归来，咱家双喜临门，这哭完之后可要开开心心大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