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第十章 了悟
之命,静极思动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人间不止有繁花美景,亦有悲欢离合,需知冷暖、明亲疏、辨美丑、分善恶,喜怒惟念、哀乐由心,如此方不枉来尘世一遭,正所谓:
光阴涤荡任变迁,凡心日炽去仙班;
繁华只作烟云过,锦绣却为情思攀;
琼楼庭前兴亡舞,颓园门中衰草闲;
尽览沧桑恣意啸,惟愿嬉戏红尘间。”
贾母等根本顾不上这番疯话,少不得依言去收拾净室,贾琮编个瞎话选在绛芸轩。须臾收拾妥当,将二人安于室内,贾玥只是把通灵宝玉放了回去,吩咐贾琮如此如此,便打坐入定了。
贾琮到屋外悄悄唤来袭人和平儿嘱咐几句,不多时果然得了纸人,两位大美人儿无不咬牙切齿,愤恨难平,贾琮安抚道:“这事儿暂且搁在二位姐姐心里,现在闹将起来大家都落不着好,袭人姐姐是宝二哥身边第一得用的,倘若她们反咬一口,姐姐何以自辩?今后暗地里提防些也就是了。”又告诫平儿:“千万千万不能对二嫂子提起,她素日里争强好胜,凡百的事没有让人的,吃了大亏岂有不找回来的道理,俗话说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姐姐暂且忍下这口气,日后再做打算。”
待二人千恩万谢地去了,贾琮把纸人掖在袖中,回屋里报知贾玥。至夜深人静时,贾玥拿过纸人,对众人说道:“不许交头接耳、失惊打怪!”言讫掌中纸人竟自燃起来,甩手扔出屋外,旋即化作一团愁云怨雾,内中隐隐有数千鬼魂凄厉哀嚎,贾玥上前一步,手指轻轻一点,那云雾却如镜面般粉碎炸开,化作无数光点随风散去。片刻间叔嫂二人慢慢醒来,说腹中饥饿,贾琮忙取来熬好的米汤与他们吃了,邪崇已退,精神渐长。
魇魔消散,贾玥正欲离去,贾琮忙问道:“兄长是否辞过老太太再走?”见贾玥摇摇头,忙说道:“既如此,待愚弟为兄长践行。”说完从墙上取下洞箫调音。贾玥眼中充满了笑意,立在院中静静聆听。
空灵的箫声拂过夜空,若涓涓细流,似袅袅轻烟,初闻时如白云外一缕清风,细听去却发觉丝丝惆怅杂糅其间。箫音愈发低沉,如泣如诉,虽极低极细,音节仍清晰可辨,几个盘旋之后,音阶陡然拔高,仿佛银瓶乍破,雄鸡破晓,令人心神为之一振,音调徐徐平复下来,重归娟逸之态后,便渺渺散去了。良久贾玥轻舒一口气,“此曲何名?”
“桃花渡前,惟盼兄长平安归来。”
贾玥颔首郑重一礼,身影缓缓融入夜色之中…
而后贾琮赶往贾母处叙述情形,只减省了魇镇之事,贾母、王夫人如得了珍宝一般,又问及箫声,贾琮答道:“兄长此去,乃是为朝廷做件紧要大事,籍此替珍大哥一家折罪,故而来不及向老祖宗面辞。孙儿身无长物,惟有引箫一曲,权作践行。”众人这才把心放下来,贾琮趁机端上蛋糕,“这是弗朗基国的点心,用鸡蛋、白糖和蜂蜜烘烤而成的,名唤蛋糕,还请老祖宗赏光。”贾母仔细看去,只见黄橙橙的蛋糕塑成花朵样式,一个个盛在素净的小盏子里,提心吊胆大半日,这会觉得饿了,竟一气吃了两个,贾琮又请其他长辈吃了,皆称赞不已。
贾母问:“你那些姐妹们可都送了不曾?”
贾琮答道:“还未曾送去,总得老祖宗先品尝了再送不迟。”
贾母笑道:“送去后就快快回房歇息吧,今儿辛苦你了。”
李纨、迎春姊妹。黛玉、宝钗、袭人、平儿等皆在外间等着消息,闻得吃了米汤,省了人事,俱各安心,正在打趣黛玉时,贾琮端着蛋糕进来,都是见猎心喜的年纪,不消片刻功夫便吃的精光,刚要告辞,却被探春一把捉住,问道:“适才的箫声是怎么回事?”贾琮依言又说了一遍,姐妹们双眼放光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前日沁芳闸下的笛声可是你吹奏的?”
贾琮坦然笑道:“那里景色迷人,胡乱吹上一曲聊以自娱罢了。”
黛玉笑道:“胡乱吹?别人可不这么想。”探春接口道:“妙玉说你的笛声中蕴含禅意,要请你谈禅论道呢。”
“妙玉?”贾琮觉得脑子不大够用了,宝钗解释道:“那日我和颦儿、探丫头在拢翠庵中飺茶,恰好听到了,妙玉评价说起初时音律躁动,似乎心乱如麻,但中途趋于平缓,想必已下定了决心,到最后清冽高远,依稀有出尘之意,能为此人知音,不胜荣幸,他日要当面讨教才是。”
探春紧紧盯着贾琮,仿佛要在他脸上找出花来,“你究竟藏了多少本事?你还是不是以前琮哥儿?”
贾琮笑了笑,“自然是了,不过忽然开窍了而已。”说话间只觉得后脑凉嗖嗖的,往事不堪回首,都开瓢了,能不开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