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第十二章 误会
不定,片云可以致雨”,原以为在六月天,谁料到就在五月中旬!
但是料到了又能怎样?金钏的情形跟茜雪不同,对宝玉的胡闹,彩霞的反应是夺手不肯,严词拒绝,金钏却来者不拒“有你的只是有你的”,加上宝玉那句“我只守着你”,最后好死不死叫宝玉去拿贾环和彩云的“巧宗儿”,王夫人当然不能容忍,才有了“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的话。
金钏固然刚烈,殊不知顶着“教坏爷们”的名声被撵出去,她除了以死证明清白别无选择,所以袭人才会“点头赞叹”。该死的礼教!
这件事也成了宝玉的污点之一,贾琮今天专等着他挨揍的消息。大约午时时分,看到茜雪急匆匆走来,贾琮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自打那日受伤,茜雪便一直在身旁伺候着,贾琮索性把她带了回来,倒不是为了她那带鱼样的小身板,只是想着身边该有一两个信得过的人了。
果然茜雪来回道:“宝二爷刚刚被老爷笞挞了一顿,好像是为了金钏姐姐的事,还有一个戏子。”
贾琮看了看茜雪,小丫头心细,居然也知道打听内情了,看来被平儿□□的不错啊。
身边没其他人,贾琮也懒得装腔作势,只淡淡地说道:“二哥也需得老爷教训一顿,自己不尊重害了金钏,再不管束,不知又会害谁呢。”说完站起身,裹了裹外袍,“走吧,去瞧瞧。”顿了顿,又指着屋子对茜雪说道:“把前日宝姐姐送来的丸药拿来,反正我也用不着。”
提到宝钗,一丝无奈悄然浮上心头,放弃黛玉后,贾琮不是没考虑过宝钗,接触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位宝姐姐的确很不简单,她的善解人意和面面俱到好像两面大盾牌,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的,让人根本无处下嘴。
怎样才能打开缺口呢?抄诗?笑话,宝钗历来视诗词为小道,她在规劝黛玉时就说“连做诗写字等事,这也不是你我分内之事”所作的诗词也只是在集体活动里应景而已,私下里一首也没有。
豪言壮语,英雄救美?更不行,骗骗无知的小丫头还成,骗宝钗?拉倒吧。前世有红学家评论宝钗是一个对自己冷漠,也对别人冷漠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养成她这种性格?
书上说“自父亲死后,见哥哥不能体贴母怀,便不以书字为事,只留心针黹家计等事,好为母亲分忧解劳。”《螃蟹诗》中“眼前道路无经纬,皮里春秋空黑黄”或许是她亲历亲见,在最无助的时候,她只能以礼教作为精神寄托,真诚地把自己作为祭品奉献在祭坛上,渐渐变的像冷香丸一样知著甘苦、历尽炎凉、虽别离亦能自安。
越想越觉得这位宝姐姐不好弄啊,她的希望不大,难不成要换成湘云?咳咳,貌似金麒麟被宝玉拿去了吧,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古人诚不我欺。
一路胡思乱想地走着,才过曲径通幽,远远望见薛姨妈、凤姐等一群人簇拥着贾母而来,贾琮忙迎上前去请安,贾母皱着眉头问道:“是谁告诉你的?”贾琮忙回道:“没人告诉,只是园子里风言风语都传开了,孙儿今日身子清爽些,因此过来瞧瞧。”贾母道:“也好,坐坐就回去,别耽搁久了。”贾琮应诺,躬身辞别贾母,进了怡红院,见宝钗正坐在宝玉床前,低下头只管弄衣带,一副软怯娇羞、轻怜痛惜之情,不由得醋意上涌,心思一动,何不如此如此呢?
于是和宝钗见了礼,紧接着便问袭人:“怎么好好的动了气,到底为了何事?”袭人答道:“听跟老爷的人说,是为琪官儿和金钏儿姐姐,那琪官儿的事,许是薛大爷素昔吃醋,没法儿…”刚说到这里,贾琮挥手制止道:“这与薛大哥无关。”说完也走到床前,低下头问宝玉道:“二哥,我恍惚听说,今日忠顺王府派了个长史官来索要琪官儿,有没有这回事?”
宝玉瞅了贾琮一眼,点点头,也不吱声。贾琮冷笑道:“区区长史官,也敢在咱们家撒野了,那琪官儿现在何处?我去给二哥出口恶气!”
宝玉忙问道:“你找他做什么?”
贾琮答道:“把他送去东府,叫忠顺府去找玥大哥要人!”
宝玉豁然变色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你还要把事情闹大,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又叫袭人“快打发他出去!”
宝钗听宝玉的口气不对,早把贾琮推至外间,劝说道:“琮兄弟你千万耐住性子,前日事起仓促,你鲁莽也就鲁莽了,可今日之事皆由宝兄弟而起,你要管也该去讨姨夫姨妈的示下才是,若是私自闹起来,将置姨夫姨妈于何地?”
贾琮越听越不是滋味,心中醋意更盛,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莫非在姐姐眼中,我就是个鲁莽到无可救药之人?”宝钗见贾琮诘问,方知自己说错了话,心中又急又愧,贾琮不容分说,冲宝钗略一抱拳,扭头便走,刚出门想起自己来时还带了药,见莺儿和麝月等人站在台阶上,从袖子里掏出个瓷瓶,随便扔在一个人的手里,说声“给宝二哥的”,愤愤地走了。
宝钗追了出来,见贾琮脚下带风,心知不好,忙拉过麝月说道:“我劝不住琮兄弟,你快去回老太太,我去找探丫头,兴许她能劝劝。”
贾琮走到半路才幡然清醒了过来:入戏入得太深了,弄假成真哪。宝玉跟黛玉拌嘴,是因为两个人知心,宝钗和自己又不知心,好好地怎么同她无理取闹?这下可好,彻底没戏了吧。
垂头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