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潜修
“找虐?”昆仑手一哆嗦,差点把鸠车掉地上。
贾琮解释道:“意思是说…”
昆仑忙制止道:“这词儿我听过,就是皮痒了,给自己找不自在。”说完饶有兴趣地摸着下巴,眼里熊熊燃烧着八卦之火,“莫非人家薛姑娘瞧不上你?”
贾琮平静地说道:“这与你无干。”
昆仑丝毫没有放过贾琮的意思,瞪大眼睛盯了他半晌,才点了点头,“说罢,怎么个‘找虐’法?”
贾琮道:“我想学些锻体之术。”
昆仑答道:“你有将军的气势淬骨,又有灵药、内息洗筋,这可比平常的锻体之术厉害多了。不过,我这里有一门武技你可以练练。”说完脸上满满的狡黠之色,掏出一个布包递给贾琮。
贾琮隐隐有种被暗算了的感觉,将信将疑地接过布包,里面装着本连环画大小的册子,翻开第一页,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只见上面写着:欲练神功,挥刀自宫;第二页上写着:虽然自宫,未必成功;第三页:若不自宫,必然成功;四:早知如此,何必自宫。注1
贾琮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和人设快崩坍殆尽了,头顶上滚滚闷雷与一万只乌鸦放声高歌,汇合成诡异的交响乐久久不散。昆仑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捂着肚子肆无忌惮地狂笑,震得屋顶上的灰尘“沙沙”往下落,过了许久艰难地爬起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天可怜见,终于轮着我了。”
狠狠剜了昆仑两眼,贾琮使劲揉着太阳穴,竭尽全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昆仑继续笑道:“往下看,后面真的是好东西。”贾琮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鼓起勇气往下翻,“八卦掌”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再往后详实记录了桩功、步法、身法、掌法,末了还有一套日月乾坤剑法,当然画的都是火柴人,经历过最初的震撼后,贾琮反倒不那么吃惊了。
等贾琮看完,昆仑才得意洋洋地说道:“那个人留下的,将军原本不想交给你,嘿嘿,谁叫我打赌赢了呢。”
贾琮问道:“那个人究竟姓甚名谁?”
昆仑反问道:“你还魂之前也叫‘贾琮’?”
贾琮摇摇头,昆仑笑道:“可不是这个道理?人名而已,何必执着?更何况还是冒名。”说完拍拍贾琮的肩膀,“走吧,既然你自己找虐,那怨不得我了。”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宁府正堂来到宗祠后面,那座丛绿堂早已不见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块平整的小校场,设施一应俱全。二人就在校场上摆开架势,按照昆仑的意思,贾琮体魄气力过人,可以跳过桩功,直接从步法身法开始练,纵然有内息支撑,半天下来几乎把贾琮累成狗。中午时分平儿亲手提着食盒来送饭,昆仑指着瘫在地上的贾琮说道:“他这幅样子就算木头煮熟了也能吃下去,快快换木桶盛了饭菜来,要多不要好。”
平儿依言命小厮提了两个木桶来,贾琮挣扎着站起来,也不用碗筷,拿木勺就着木桶吃起来,平儿担心地看着贾琮,昆仑摆摆手示意不碍事,又指指自己的胸口,小声说道:“他心里有事,找个法子泄愤,不必担心。”
此时贾琮正在和一块五花肉顽强地搏斗,满嘴肥油味儿直冲卤门,腻的他几乎呕吐,又压上一勺饭,噎的泪如泉涌才堪堪咽了下去,昆仑端着海碗坐在旁边,直到他喘匀了气才问道:“你打算在这里待几天?家里老太太可允准了?”
贾琮打着咯回答道:“老太太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我出来避风头哪有不准的道理。”昆仑点点头,默契地不再往下问,二人闷闷地吃完饭重新开练。
…………
这一练从五月初直练到七月末,贾琮每天除了晨昏定省,剩下的时间全泡在宁府,在荣府里不过是红白喜事随上一份礼,刷刷存在感而已。贾母心里虽不悦,倒是贾政劝说一番,说这才是正理,文既误矣,武事亦当习,况贾府在武荫之属,昆仑又是久经战阵之人,因此命宝玉、贾环、贾兰于饭后过来,跟着练习一回。
贾琮头大如斗,贾环贾兰也还罢了,宝玉若是磕着碰着那还了得?练了两天便教唆宝玉以“歇臂养力”为由回家休息,贾环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有贾兰坚持了下来,跟在贾琮后面学些基本功。
至八月初,昆仑被敕封为从四品宣武将军,贾琮忍着心里的酸水,力劝他接受,有身狗皮,至少能撵个猫,撵个耗子什么的多好啊,看着这家伙一脸不屑的表情,贾琮有臭揍他一顿的冲动,最后昆仑接受了敕封,贾琮就地养了两天熊猫眼。
伤好没过几天,噩耗传来:贾蓉、贾蔷相继死去,贾政终于下定决心致仕告老,原本钦点外放的学差自然泡了汤,皇帝最终免去了尤氏一干女眷的徙刑,如何安置她们却成了难题,终究是犯过事儿的,荣府肯定不会收容,宁府如今也换了主人。贾琮觉得心里堵得慌,尤氏,这个靠隐忍和精明,在宁国府里战战兢兢自保的女人,因为自己这只小蝴蝶受了无妄之灾,如今灾消难满,又落了个无家可归的境地,故而一听到消息就赶紧来找昆仑商量。
昆仑很为难,“他们的罪免了,衙门官差也撒手不管了,找人、接人的事儿都得你去张罗。即便算是亲戚给接回来,孤儿寡妇的住进来,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咱们总要为将军的名声着想吧?”
贾琮不住地唉声叹气,“这事因我而起,总该由我来了结,我先想法儿把他们接回来,你再借我点银子,我置办个宅子,安顿下来再说。”
昆仑皱着眉头说道:“这事儿还是等将军回来再商议罢。”
“兄长要回来了?”
“刚接到信儿,三日后回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