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第十八章 忙年
展眼到了腊月二十九,两府中都换了门神等物,焕然一新。荣国府从大门直到正堂,一路正门大开,两边阶下一色朱红大灯笼。
次日,二府中凡有官身诰封者,从贾母至贾玥、昆仑皆按品级着朝服进宫朝贺,行礼领宴毕回来,便到宁国府暖阁下轿。未随入朝的子弟皆在宁府门前排班伺侯,然后引入宗祠,贾府人分昭穆排班立定:贾赦主祭,贾玥陪祭,贾琏献爵,贾琮献帛,宝玉捧香,贾菖贾菱展拜毯,守焚池。青衣乐奏,三献爵,贾玥展纸诵读道:“时维岁暮,节届履端,虔备庶品,用修时祭,敬荐馨香,伏惟尚飨。”
看着贾玥跪在那里一幅毕恭毕敬的模样,贾琮暗暗好笑,任你九五之尊、破境大能,祖宗面前还不得乖乖当孙子?
须臾拜兴毕,焚帛奠酒,礼毕乐止,众人退出围随着贾母至正堂上,正面居中悬着宁荣二祖遗像。贾荇贾芷等从内仪门挨次列站,直到正堂廊下,槛外方是贾赦贾玥,槛内是各女眷,贾琏随女眷在槛内。直至菜饭汤点酒茶传完,贾琏方归入贾玥阶位。凡从文旁之名者以贾赦为首,下则从玉者以贾玥为首,再下从草头者以贾菖为首,左昭右穆,男东女西,俟贾母拈香下拜,众人方一齐跪下。一时礼毕,贾赦贾玥等退出,至荣府专候与贾母行礼。
贾母因嫌宁府冷清,上了轿回至宁府。众人围随同至贾母正室之中,贾母归坐受了礼,热闹一夜。至次日五鼓,贾母等又进宫朝贺,领宴回来,又至宁府祭过列祖列宗,回来受礼毕,便换衣歇息。
贾琮不耐笙歌锦绣,偷个空回到宁府,写好帖子,给尤氏和平儿拜年,平儿因说道:“有件事要讨三爷示下,往年这时候都要给下人们加一份月钱的,不知今年是个什么章程?”
贾琮伸出两个手指,“今年加两份,毕竟黑山庄的人让我给撵了,下人们难免有抱怨。也不用找昆仑,姐姐大概算一下,晚上我打发茜雪送钱来。”
正在说话间,听的远处昆仑嚷道:“原来在这里,叫我好找。”二人转身看去,见昆仑顶着束发小冠,穿一件绛色曳撒,上绣盘金彩绣柿楴过肩麒麟纹,腰束镶金小革带,愈发衬托出狼眇虎躯、蜂腰猿臂,加之古铜色皮肤,卧蝉眉、狮子口、深目隆鼻、络腮短须、眼角浅浅的鱼尾纹,通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锐气。
昆仑浑然不知自己有多吸引眼球,拉上贾琮一溜烟走了,平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返身回屋不提。
二人来到墙角下,昆仑低声说道:“我有件事情求你。”
求?贾琮隐隐有要上当的感觉,斜了昆仑一眼,“你先说。”
昆仑支吾半天,贾琮才算听明白了,原来贾玥过年的时候喜欢玩自闭,昆仑不敢打扰,只能找贾琮想办法。
贾琮心里有些踌躇,怎么说贾玥都是头猛虎,心情好陪你玩玩,心情不好啃一口,你让我找谁说理去?迎着昆仑满是希翼的目光,实在不忍心拒绝,思忖了半晌吞吞吐吐地说道:“那,我去试试?”
贾琮硬着头皮一路来到贾玥的院子,看见上房大门紧闭,无奈之下只好小心翼翼走上前,轻轻扣了扣门,战战兢兢地说道:“兄长,我有一支曲子想请兄长雅正。”
等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寒风卷着树叶吹过,贾琮几乎听到头顶上的乌鸦叫了,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微微叹了口气,贾琮正打算离开,却看见昆仑也在院子里,又合十又作揖,就是不敢吱声。默默地在心里问候了昆仑的祖宗,怀着决死之心,缓缓吹响笛子…
起初时笛声轻柔的仿佛春风,吹化了残冬,吹绿了杨柳,吹皱了湖水,继而又化作春雨随风而至,如雾如丝,慢慢浸润着大地;笛音渐渐拔高,霎时间草长莺飞,阳光明媚,冰雪消融,万物萌发,天地间一片生意盎然。笛声再度回归到起始段落,却已如万丈光芒照耀着大地,沁人心肺又欣欣向荣…
一曲落幕,身后的门“嘎吱”开了,贾玥面无表情地问道:“此曲何名?”
贾琮忙躬身答道:“曲名〈踏春歌〉。”唉,前世的神曲,但凡吹笛子的没有不知道的,这可是自己的保留曲目,做梦也没想到会用来叫门,还是个男人的门,妥妥的呕像没跑了。
贾玥点点头,“有些意思,把曲谱拿来我看。”
曲谱?贾琮一时呆住了,贾玥见状皱了皱眉头,“你不会不识谱罢。”
我当然识谱,可哆来咪你认识吗?贾琮猛地记起这个时代还是以宫商角徵羽作为音乐基本音阶的。果不其然贾玥紧接着问道:“五音七调相生律你可知道?”贾琮只好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贾玥哼了一声,“随我进来。”
贾琮心里忽然有种一头碰进网里的感觉,终于听见头顶上的乌鸦叫了:“啊!啊!傻瓜~傻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面人声嘈杂,爆竹起火,昆仑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屋里,昏黄的灯光下,贾琮坐在那里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咬着笔尖沉思,贾玥站在旁边偶尔低头指点一下。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平儿走了进来,昆仑忙示意她禁声,二人走到院门口,平儿才悄悄地问道:“年初一吃饺子,不知大将军喜欢什么馅儿的?”昆仑被问的一愣,忙咧着嘴笑道:“入乡随俗,入乡随俗就好。”
不多时平儿提来一个食盒,昆仑接过来问道:“北院大奶奶那可送了?”平儿点头答道:“早就送了,都是素馅的。”昆仑揭开盒盖深深吸了口气,兴冲冲地进了屋。
被贾玥恶补了大半天乐理,贾琮看饺子上似乎都写着五音,吃到一半,贾玥说道:“明日,把我之前听过的那几首曲子的曲谱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