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第 12 章
翌日，太阳跃出山崖。
暖人的温度与萧瑟的秋风相伴，充盈在天地间。
今年的秋狝，正式开始。
号吹鼓擂，凉天子扬鞭策马，带领着他的护卫队，冲向高高的围墙。
其余参赛的众人，在第一时间紧紧跟随。
围墙下，有一道宽大的机关门，两旁各有雷霆部的人站岗看守。
一左一右，各五人一队，随时处理场内的危险事件。
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入场狩猎的王室成员，监测、控制妖兽释放的伤害程度。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机关门向两边层层推开，显露出茂密森林的细微一角。
被马群甩在最后的小文幽，趴伏着、紧抱着哒哒慢跑的矮马的脖子，两眼圆溜溜打量，前方的景象。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似瞧到遮天蔽日般的树林中，有红光俯冲，又划过贯通南北的直道。
跟随在一旁的阿璃解惑:“一闪而过的红光，是炎闪兽，性情如顽童，体型如雕，速度快如闪电，修士常严训为坐骑。”
“木棍打半死吗？”在小文幽还算单纯的世界里，似乎如宫人被木棍活生生打死打残、血肉模糊，就已是酷刑之列。
阿璃:“有的妖兽皮肉之苦可降，有的需折磨其精神方可，有的性倔又傲百死不降，非木棍之苦可比。”
小文幽若有所思，粉嫩嫩的唇角，微微抿紧些许。
当二人慢腾腾通过围墙，层层机关门缓缓关闭锁死。
二人不约而同勒住缰绳，回头而望。
这一走，是与王城的人和事永别，从此隐姓埋名，偏安一隅而居。
阿璃会做教人识文断字的老师，小文幽会无忧无虑地长大。忙时居所，闲时山河。
这是二人对未来日子的美好展望。
昨夜，小文幽回到自己的帐篷，见着约莫半年未碰面的外公。他老了，一年比一年老，精气神大不如上次见面。
也是在这晚，晓得王后终于要杀自己，也晓得外公一族彻底走向末路，更晓得太上一族的结局，会比预想的更惨烈。
恐慌似野草疯长，流窜在身体每个角落，只有阿璃的拥抱可以疏解，汲取到熟悉的温暖，才可安心。
还没有想明白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就极有可能早早地赴黄泉，本能地害怕骤然而至的死亡。
“老师，忠诚是绝对正确吗？”回忆收起，小文幽问出自己的疑惑。
小公主很少会喊老师，此时是真的困惑难明。“因人而异！”阿璃叹息。
小文幽侧脸蹭蹭马儿，静静等待下文。
阿璃:“于主而言，下唯忠诚为正；于下而言，忠义守信为正；于脱俗异人而言，唯利己为正。世间礼法层层相接、环环相扣，熏染世人耳目，形成难以察觉、逃脱的精神体制。”
小文幽追问:“主自身的正，是甚？”
面对这超越成人智力的一问，阿璃微怔后，粲然一笑，曰:“你总是会给我带来惊喜！”她知小公主异于常人，却依旧常常为此震惊。
此刻，赞赏之意毫不掩饰，目光蜕变得悠远深邃，“破礼法，建礼法，这便是主自身的正。”
良师一言，非阅读固化思想著作的书籍可比，具有茅塞顿开之效，沉思良久，小文幽悟了其中真谛。
远山深处，炎闪兽划过的下方山谷，一头中箭的成年食铁兽，悲吼着狂奔，它的身后有着一批人马紧紧追赶，张弓搭箭射出，裹挟凛冽的秋风刺穿厚实的兽皮，于臀部直直进了半箭之深，残余力道几乎震碎内脏，可见射箭之人内力之高。
吃痛的食铁兽悲呼倒地，发红的双眼愤怒、仇恨，挣扎着爬行，做着无谓的求生，在无数覆盖尘土的尸骨上，留下浓浓血迹。临死之前，它模模糊糊瞧见，隐在灌木丛石堆里的一片衣角，察觉到静静潜伏在山谷里的杀气，不由露出嘲讽的笑。
它听到身后马蹄在耳侧，它看到蛰伏的杀气迸发，安静又嘈杂，刀剑铿锵声里，渺小残暴的人类一个个倒下，血腥弥漫，引来一只又一只妖兽争食。
相似的场景，在这座森林中不断出现，五国诸侯有四被攻击，损伤惨重。
未被埋伏的曹侯，勒住缰绳，面色凝重地扫视四周，侧耳收集厮杀声，突然高声喝道:“退！”
身后护卫队，第一时间策马让开道，容急急调转马头的曹侯父女二人先行，他们断后。
这些护卫都是曹侯精挑细选培养，个个身手不凡，自然明白曹侯为何如此惊慌、愤怒。
这座人族打造的狩猎场，反常地躁动起来。
在曹侯刚刚的位置，骤然出现一只处于狂暴的妖兽，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名曰狰。从躁动不稳的气息可断，这狰兽目前修为，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初期。
原本应该被压制成普通妖兽，为何突然没了雷霆部禁制压制？
回头而望的澹台璇雅皱眉，目露疑惑，正欲问父亲时，猛然大惊失色，苍白得吓人。
她似乎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那是曹国独有的滕云香，其妙用是激发妖兽潜能。
眼前这头妖兽，该是吸入腾云香，激发潜能的同时，和设下的禁制冲撞，导致体内能量紊乱，才会陷入狂暴。
那又是何人所为？断然不会是父亲，会是凉天子？还是是其余四位诸侯？不论是谁栽赃嫁祸，这口黑锅，曹国都要背定了！
这些念头不过转瞬间，后方断后的精英护卫，就折损了两名。其中一名炼气期大圆满的修士，耗费了曹国不少物资培养而成，如今，就这样轻飘飘折在这里。
澹台璇雅眼里闪过狠厉杀意，冷喝一声策马狂奔，跟随父亲，赶往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