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第 14 章
凉西王二十四年秋。
日上三竿,太子文琦才号鼓冲天,前往瑶山剿匪。
一路雅乐靡靡,阵势很足,排场很大。
不知情的人瞧了,还以为这位太子是打胜仗凯旋,殊不知却是去做剿匪这等隐秘事。
行至城外时,从后奔来一匹快马。来人着寻常布衫,无外在身份特征,向太子文琦耳语几句,便匆匆离去,消失在繁华深处。
太子文琦不知父亲为何差人传话,要自己命君无名同行,也不知此时的君无名在哪里,是否还在九天春?
随手招来府中卫尉百里奚,令其速速去请。
后方,双马车舆上的长公子文殊,目露沉思。他虽未听得来人与太子的对话,却也能从二人的神情举止查得一丝异色,暗暗加重提防之心。
他此行只是来作陪,并不想节外生枝,但,若是瑶山贼匪袭击太子成重伤,他也是乐见其成,心中快哉!
念到此,他回看牢车内奄奄一息的大当家,收回的视线,扫过娇养而成的太子文琦,嘴角闪过不易察觉的藐视。
《九天春》外人不得踏足的四楼,万俟文幽正在翻阅下头呈上来的各种情报,于今日,她无外出的打算。
她这一心思,执事胡叶诚自然是晓得的,太子的卫尉百里奚奉命来请,当下便自行回绝。百里奚是一名武将,更是太子的人,自然不会把小小商人放在眼里,欲行先礼后兵。
“胡执事,莫叫我难为。”这几日王城内传得沸沸扬扬的君无名、太子府新进幕僚,日日耳闻却未得见,此时有令在身,便是强闯,也得将人寻得请走。
胡叶诚叹着:“也罢,容我向主人通报一声。”
“有劳!”百里奚目送胡执事上四楼,他不知这叫君无名的人,是否会随同,为防她悄悄溜走,转身与属下耳语,令其在四周蹲守。
片刻,楼梯上缓缓走来一位佳人,让百里奚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跟在太子身边见识过很多美人,环肥燕瘦、气质卓绝,然而没有一位像眼前这位佳人这般,令他心动。
他也说不上来是何缘由,只是觉得她不像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她有着潇洒文雅的风骨,更有王室都不及的高贵。
一举一动,皆浸着难以言说的气韵。美丽的外面之下,是无人可视的汹涌漩涡,醉人又危险。
惊鸿一瞥,便理解老太傅为何如此看重此人,这样的人非池中物,由她辅佐太子,前路荆棘也坦途。
百里奚并非愚腐之人,不会因对方是一名女子,便轻看了她。一个人外在的神韵,是其内在的呈现。
“君先生,请!”既然已是太子府的幕僚,百里奚便尊称她为先生。
万俟文幽微微颔首,随他乘轻车赶往瑶山。
路上阖目假寐,心中思索着令狐月此行目的,从下面收集到的情报来瞧,他与凉国上将军有过秘密接触。
一个是凉国的上将军,一个是薛国的长公子,也不知二人私下里在密谋些甚。
又想着澹台璇雅这只狡猾的狐狸,屈身入凉,此后,与她定有避无可避的摩擦,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有种玄妙莫测的预感,这两位天子骄子,必定会在茫茫前路,立身阻挡,将有你死我活的局面相候。
叹息又期待,与强者过招的美妙,胜过世间诸多事,那是一种酣畅淋漓的极致体验。
未来的事暂且不明,便也就作罢,心思转到眼下。本就已出发的太子文琦,为何突然派人来请?瑶山剿匪本就是件简单的事,却为何让我参与其中?想来不是太子的意思,那又是谁呢?
“百里奚。”
轻车右侧骑马而行的百里奚,因这突然而至的声音,惊了一下,侧头看去,只见刚刚说话的人,依旧闭目养神,若不是自己听得真切,还真以为出现幻听呢,应着:“不知君先生,有何事?”
“且与我说说,在你来之前,有谁与太子见面?”她问这话时,眼睛依旧是合着的,只有长睫在轻颤,像羽毛在撩着人的心,格外的痒。
“并无。”百里奚是这样答的,他不管君无名是信或不信,自然不会说因有人和太子见面,才会差他来请。
百里奚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更不善撒谎。言简意赅说完,便将头扭到一旁,目不转睛盯着前方。好在,未听到那人再继续询问,暗暗松口气。
大概过半个时辰,慢悠悠行驶待在连绵盘旋的山道,赶上太子文琦,离瑶山,也不过二里的距离。双方见面寒暄几句,大队人马加速杀到瑶山山寨口。
轻车之上的万俟文幽,望着眼前平静的景象,不由眉心微蹙。
她不觉得这大张旗鼓的剿匪行为,未让这群鬼精的贼匪察觉半分。眼前这座庞大的山寨,其历史有百年之久,可谓是根深蒂固,方圆百里,皆有密探……
“想甚呢?”干正事也不忘携带美人的太子文琦,边享受着美人伺候,边问着凝眸沉思的君无名。
万俟文幽:“你不觉得奇怪?”
“这有甚奇怪。”太子文琦颇有一些得意,抚着怀中美人的小细腰继续道:“昨儿夜里,我早已派人将各个路口重兵把守,他们啊,是逃无可逃,给我唱空城计呢!”
闻言,万俟文幽有些意外地挑眉。心想:这太子文琦,也不是彻底彻尾的草包。
太子文琦抛过去一颗果子:“你也不用吃惊,从他们大当家的嘴里撬出密道,封得严严实实,连只蚊子腿儿也甭想逃。”
接着果子的万俟文幽,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唇角,不再言语,安静地当个观戏的看客。
精锐的府兵甲士,抬着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大当家上前,朝寨门高喊:“尔等大当家在此,请速速前来归降。”
门楼照常巡逻的贼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