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第 54 章
他听到那人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小慎华道：“我不过垂怜百姓。”说完大踏步走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曾经失去父母的他，也差点成为其中之一，他如今的位置，若能多做一些事，也是好的。
半个月后，天气尚寒，夜半时分，有人推开窗子，带着一身寒气跳进了他的卧房。
小慎华在床上睁开了眼睛，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藏在枕头下的一柄匕首。
那人先是坐在靠窗的榻上就着旁边的碳炉烤了烤火，并没有其他动作。
他房内的烧的红罗碳是宫内最好的碳，不仅没有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人压低了声音，仍听得出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你早就醒了吧，国师。”
小慎华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匕首攥得更紧。
知道他的身份，还若无其事地闯进他的卧房，这么大胆！
那人见他不说话，只好道：“我是来向国师道谢的，国师不必太过紧张。多亏了国师进谏陛下，分发了药材，我才能保住这条命。”
话音一落，屋子里什么多余的声音都没了，只余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小慎华在床上坐起来出了声，有些刚睡醒的不自然：“我救的人何其多，若人人都大半夜地爬窗来谢我，我可消受不起。”
本来是有些生气的话，说出来气势却不太足。
那人低低地笑了一声，而后道：“若其他人都能像我一样谢你，不肖一时半刻，你就可以脱离尚书令的控制了。”
小慎华猛地睁大了双眼，脱离百里伯固然是他的心愿，可他听声音不过就是个少年而已，居然有这么大的口气。
小慎华也笑了：“好大的口气！”
那少年端坐在那里沉稳出声：“我不仅有口气，还有胆识和能力。对了，一直忘了告诉国师，我就是那个昌安送来的质子楚垠，一年之内，我会让昌安派人将我接回去，但我需登基为帝还得武国皇帝的支持，而我希望你，作为那个在宫中辅佐我的人。”
小慎华：“我凭什么相信你？相比于你，依附于尚书令难道不是我更好的选择吗？”
楚垠敲了敲桌子，似乎有些犹豫道：“我知道，你是被尚书令胁迫的，因为青山观里的所有人。但你知不知道，他们……早在你上船之后就已经都死了。”
他最后那一句压地极低，但听在小慎华耳中，却让他的心如遭重锤。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一年前分明还让阿滂给他们带信了，再说，再说尚书令为了控制他怎么会杀掉青云观的人！
他攥着匕首的手青筋暴起，情绪的剧烈波动使他声音嘶哑：“你说谎！不可能！”
楚垠沉默了半晌道：“我知道这个消息可能让人一时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
说完他站起身打开了窗户，寒风簌簌地吹了进来，他走之前留下一句话。
“要是你想通了，就告诉梅子诺——也就是监视你的那个乐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