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起风了

　　我注意到他的腹部并没有血流出，好像只是在柱子上打了个洞一样，通畅得过头，“所以对你而言，你哭着闹着、不惜把整个横滨也卷进来也想要的「洋娃娃」，就是「生命的光辉」吗。”

　　“对。”涩泽龙彦坦然地承认了，他举起了右手，仿佛那所谓的「生命的光辉」此时就正在他的手中，“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在这个苍白又虚无的世界里，宝石、金块、敌人的头颅……这样的东西，无论获得再多，也都只是一样的无聊而已。”

　　“我真正寻求的不是异能，是是对抗自己的异能、是战胜自身命运的生命的光辉，是那个时候的那个少年……”

　　那双血红的瞳孔缩紧后又涣散了，涩泽龙彦似乎忽然回想起了什么，他慢慢地放下了手，抚上了自己右脸上那几道狰狞的爪痕。

　　“那个少年……”

　　『少年？』

　　我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声，看着涩泽龙彦沉浸在了他自己的世界里。不远处的镜花和芥川试探着想要靠近，我抬手对他们比划了一个别动的动作，镜花便安静地呆在了原位，芥川不知为何也听从了我的指令。

　　“伸出了爪子，杀死了我……”

　　涩泽龙彦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的手盖住了脸上的伤痕，目光也失去了焦点，似乎只是盯着空无一物的虚空与迷雾。

　　“那个少年为了活下去，用他的爪子杀死我、夺去我的生命——！”

　　他仰头看向了被雾气所遮盖的天空，缓缓地露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然后转头看向了我。

　　“我所想要的，就是那个时候那个少年展现给我看的光辉，那个为了活下去而杀死的我少年的灵魂！”

　　『是打算不顾一切了吗……』

　　我神色冷淡地看着他，轻声开口问道，“那个少年的名字是？”

　　“な、か、じ、ま——！”

　　（“中、岛——！”）

　　他的音量渐渐大了起来，最后几乎是嘶吼出声。但我已经腾不出心思吐槽这家伙疯了一样的举动了，因为就在开口回答的那一刻，他就冲了上来，双拳先后攻向了我的脸，我只能吃力地抬起手臂招架，听见他惊雷一样的喊声在我的面前响起。

　　气流狂躁地暴动起来，剧烈的能量波动掀起了阵阵狂风，脚下的水泥地面碎裂开来，很快就咔啦一声沉陷了下去。

　　我的右腿已经后退了几十公分，架在脸前的手臂仿佛都在咯吱作响，但涩泽龙彦显然也好不到哪去，他整个人都被我逼得向后滑了一小段距离，双脚在地上印下了极深的两道印记。

　　不能接着和他这么僵持下去。

　　我意识到了这一点，负责战斗的神经先于思考着的脑细胞做出了反应。原本坚守着的双臂毫无征兆地突然卸下了所有的力气，就在涩泽龙彦因为突然失去对抗力而前倾的一瞬间，我侧过了身，以左脚为支点，右腿旋过了一大段的弧线，足尖在地面留下了一条深深的划痕。

　　对准了本该是人体脊柱中段的位置，我侧抬起右腿，狠狠地给涩泽龙彦来了个膝击，但就在被击飞的那一刻，涩泽龙彦用左手抓住了我靠近他的那一侧肩膀，将我向着他的斜前方摔了出去。

　　同时被对方向着两个相差不远的方向击飞，我和涩泽龙彦彼此仍能看见对方的模样，他带着残暴的笑容，补完了那个少年的名字。

　　“——あつし。”

　　（“——敦。”）

　　我跌落在地上，滚出了两圈之后，又滑出了一小段距离，才被人接下了。

　　“凛一小姐，没事吧？！”

　　四肢已经完全化作了白虎的形态，面容近虎的少年扶起了我，野兽般的瞳孔像是锁定了入侵领地的敌人一般，凝视着不过几米外那个从废墟中爬起的男人。

　　“龙与虎真是经常被提到呢。”

　　碎石和尘土从他的身上落下，涩泽龙彦的神色兴奋了起来，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不避不闪地迎上了少年的目光。

　　“龙才是异能所拥有的混沌，是其本来的姿态。”

　　“那么，身缠白虎之力的你，就是反抗所有异能的存在了吧！”

　　“抱歉，凛一小姐，我来的太迟了。”白发的少年扶着我，语气中是少有的沉着坚毅，“那个家伙，就由我来杀——呜哇啊！”

　　被我鲜血淋漓的掌心糊了一脸，少年用虎爪抱住了脸，连着后退了两步，才终于茫然地看向了我。

　　“社长批准你杀人了吗。”

　　我瞥了他一眼，随手拍掉了掌心的伤口里沾着的石子沙尘。

　　“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