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3 章 Chapter.20
同方位的视线向我投来,意外的、探究的、惊疑不定的——来自不同人的不同视线。
我就站在侦探社的办公区中央,身上还是先前穿着的那身湿衣,没能完全擦干的衣角甚至还在淌着水,踩着的鞋子在地板上留下了两道湿漉漉的脚印。
“月见山。”
身侧有人叫我,是乱步的声音。
我的动作顿住了几秒,但最终还是抬起了脸,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他一贯坐着的位置——位于办公区最瞩目、最正中的内侧,不管是外头来的委托人还是坐在其他办公位上的人,都一眼就会注意到的那张办公桌后。
“嗯。”
我平静地、像是什么也没有意识到一样,若无其事地回应他。
他原先似乎是在玩杂志上的填字游戏打发时间,没什么干劲地趴在桌上,手里还拿着支黑色的油性笔,注意到我的出现,于是才抬起了眼望过来。
我没能从乱步脸上的神色里看出什么,虽然没有心情好时的明亮笑容,但也只是和平日无聊时没什么区别的平淡表情。
听见我应声,他丢了手里的笔,歪过身子,低头在办公桌底下的柜子里翻了半天,不知道从哪个抽屉里扒拉出了一条薄毯子来。
大约是下意识的,他想把毯子直接递给我,但伸出的手已经举过了桌面,却又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收回了手,抓着毯子直接起身站到了我面前,踟蹰了几秒,拿着毯子低头盯了半晌,继而又抬头看看我,最后还是动作不太熟练地把毯子抖开,抬手盖了我的肩上,用布角小心地擦了擦顺着发梢流到我脸上的水。
他还是很不习惯这么对待我,大约也是摸不清楚这么做是不是“对”的,动作里总带着一点谨慎的试探,像是一个还在努力学着走路的小孩,想要可以像大人一样正常地走出一步,却又在害怕着下一步就会跌个跟头。
紧张得甚至在面对我的时候,连笑都很少了。
我注意到了这一切,却又已经分不出精力去再去多想。「书页」分明斩断了我和世界的联系,但我却仍觉得自己被无数沉重的负担压在身上,让我连喘息都觉得痛苦。
乱步就站在我的面前,抬手帮我擦拭着脸颊和湿发,动作生涩,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安静地任凭他动作,只注视着他脸上的神情,却还是什么特别的情绪也没看出来。
他只是单纯地在帮我擦干脸上的海水和湿漉漉的长发,若无其事,指尖却又不自觉地抚过我的脸颊,小心地抚过了那些斑驳的伤痕。
这样的生疏又亲密,好像又在一遍遍地提醒着我:他已经不是你的「乱步」了。
「月见山凛一」消失了,属于她的那个「江户川乱步」也一并消失了,如今站在我眼前的乱步,只是一个从未认识过我,因为别人的话、所以才努力尝试着扮演我的“恋人”的江户川乱步。
……属于「我」的都已经没有了。
不管是「安倍凛一」的,还是「月见山凛一」的。
我垂下了眼,很慢很慢地将脑袋靠在了乱步的肩头,将脸贴在了他的脖颈间。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躯在倏而间变得僵硬、又随着呼吸渐渐放松了下来,也能感觉到他脖颈间传递来的温暖体温,甚至能够透过他脖颈间薄薄的皮肤,感受到颈动脉有节奏的轻轻搏动。
有其他人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或许是晶子,或许是敦,甚至也可能是芥川,但我却并不在意,也不想再去在意了。
我只是突然觉得很想他,很想那个属于我的、喜欢我的、说过不想和我分开的“江户川乱步”。
『……』
我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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