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4 章 Chapter.9
这一劫,在长大之后回首,或许就会觉得当初的苦难不过是大人眼中轻轻一踢,就能踢开的一粒小石子——亦或者,哪怕那是一块巨石,也不到因此放弃生命的地步,是吗?”
看着绫辻行人,太宰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但是很遗憾,她不是少年。”
“甚至与之相反,在我看来,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也确实地知道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丢弃不受自己控制的棋子,拒绝被他人支配,以冷静到恐怖的程度安排他人的未来。
太宰治看出来了,并且也理解了另一个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安分守己”,没有让她成为计划上的一环,而是成为了计划外的“变数”。
一个掌控欲如此强烈的人,必然清楚着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必然是在以自己的意志作出一切决定。
如果她选择了死亡,那一定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驻足的东西了。
“这也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你们都在阻止她赴死呢?”
太宰注视着绫辻行人,观察着青年脸上的神情,也像是在通过他,观察着中原中也、观察着西格玛、甚至是观察着站在他身后的末广铁肠脸上的神情。
“为什么你们都没有想过,怎么让她活下来呢?”
他问道。
不知道是对着谁。
或者是此刻正在此处的二人,也或许是此刻并不在此处的某人。
*
凛一坐在钟塔的瞭望台上,口中轻声哼着歌。
她面朝里坐在了瞭望塔的护栏上,身前不远处是钟塔的台阶,背后是正冉冉升起的初日。晨曦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从护栏的脚下延伸至了台阶的出口,但她并没有低头看自己的影子,而是侧着脑袋,眺望着远处泰晤士河的河湾。
宽阔的河面上浮动着金色的曙光,几只灰白的海鸥滑过水面,发出鸥声阵阵。
清晨的泰晤士河,宁静,安详,像是一片未醒来的梦乡。
她注视着这片梦乡,好像如此,自己便也能陷入其中。
——然而早已不能了。
穿过瞭望塔的风变了。
她听见了风吹起袖袍的猎猎声,踏过石阶的脚步声逐渐清晰,最终在她的身后停下。
她口中轻声哼唱的歌也随之停下。
她保持着那个眺望的姿势,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过了一会儿,才将脑袋转了回来。
最先看见的是自己脚下的影子,和护栏的影子融为了一体,向前延伸了一段,才是自己坐在护栏上的身影,再往前,影子的尽头,是一道虚幻般的身影。
日光穿过他的身体,落在瞭望塔久经风吹雨打的地面上,没有留下一道淡薄的影子。
好像那里站着的只是一个幻影。
凛一盯着那道“幻影”。
白色的幻影。
霜白而柔顺的短发,野兽一样锐利的金色竖瞳,像是古画中的贵族一般精致的白底金纹狩衣。一切都和她记忆中别无二致,包括那冷淡的目光和神色。
少年模样的妖怪看着她。
他的手中什么也没有。
没有刀,没有剑,没有风凝聚成的利刃,也没有能用来威胁她的人质。
他就这样两手空空地站在凛一的面前。
凛一笑了。
她露出了这么多日以来,失去了这么多的东西之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是作为“安倍凛一”,也不是作为“月见山凛一”,只是作为她自己。
她的身后是太阳。
钟塔的下方是没有成为人质的西格玛。
她坐在钟塔瞭望塔的护栏上,面朝里、背朝外,无声地大笑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随后,
向后倒下。
*
——重力牵引着她坠落,风在拥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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