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3 章 Chapter.2
泾渭分明。分明脑中什么都记不起来,但她就是无端地知道,这便是三途河该有的样子。
“你能载我过河吗?”她看向仍在垂钓的艄公。
艄公不答,反倒是问她:“你想要往生去吗?”
她并没有多么强烈的想要来生的欲望,但如今到了这里,她似乎也就该按部就班的和无数“前人”一样,乘舟、渡河、过桥,然后往生去。
因此她回答道:“是。”
“既如此,那便告诉我。”艄公略略偏过了头来,回首看向她,低垂斜下的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容,让她看不清他的样貌,“——你是谁?”
她一时怔住,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想了起来,但却什么也不想不起来。记忆就像是一张纯白的纸,纸上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字迹,甚至连一道折痕也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不知道。”她对艄公说道,“我想不起来。”
“奇也怪也。”艄公念道,又问:“既不知自己是谁,那你可知生你养你的血亲是谁?”
“不知道。”
“教你诲你的师长是谁?”
“不知道。”
“帮你助你的友人是谁?”
“不知道。”
艄公叹息,轻拍了拍头顶的斗笠,“当真是一问三不知了。”
“那我再问你、”艄公道,“你可有所怨之人、所爱之人?你可知自己生于何时、死于何地?”
“不知道。”她看着他,却并没有半分焦虑的神色,“我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什么?”艄公问她。
她沉默着没有答话。
“无名无姓之人渡不过三途河,你若是想不起自己是谁,便是我载你上舟,渡舟也只会沉入河底。”艄公说道,“你已经死了,亡者返不回人世,如今若是渡不过三途河,那就只能徘徊在这渡口,直至消散。”
她闻言歪了歪脑袋,“就像他们一样吗?”
阴风吹过渡口,压低了她身后的萋萋荒草,露出了一块块方圆的石头。近半人高的石头,突兀的矗立在野草之间,看起来……仿佛就像是幽野里的一块块无名墓碑。
“那些是你给他们立的墓碑吗?因为不知道名字,所以就只有空白的碑石?”她毫无缘由地猜测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本能地就是这样觉得。
艄公没有回答,斗笠微动,转回了朝向着河面的角度,似乎是默认了她的猜想。
她也不再说话,在小路与渡口的交界处坐了下来,盯着艄公垂钓的背影。
三途河畔的时间仿佛永远不会流动,因而便显得尤其的漫长,她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是忽然便朝着艄公的背影开口道:
“等我死了,你就不用给我立墓碑了。”
艄公的声音在片刻后才响起:“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应死之人’。”她回答道,声音比起先前松快了一些,“一个应死之人是不需要墓碑的,没有人会来祭奠他。”
“应死之人?你不过是已死之人,又怎么会是应死之人?”艄公问道。
她笑了笑,只是弧度不大地扬了扬嘴角,笑意里没有欢悦也没有苦涩,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含义的轻笑。
“不被需要的人,就是应死之人呀。”她说道,语气寻常地就像是吐出了什么人尽皆知的道理。
“为什么不被需要?”艄公问。
“不知道。”她答道。
“不被谁需要?”艄公又问。
“不知道。”她又答道
“既然不知道,怎么就是应死之人?”艄公再问。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艄公的背影,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艄公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大抵是知道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开口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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