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第八章
在肖琸眼皮子底下被风刮走了。
老子信了你的邪。
肖琸迟疑了一瞬,往棚子里走去,顿时,一股浓烈的牛骚味混着潮气扑面而来,把他劈头盖脸一顿熏,他连忙退出去猛吸一口外头的新鲜空气,才没至于一命呜呼。
卧槽这怎么住人?
这时,和尚已经一手一个小孩抱进门了,肖琸看他把牛棚里为数不多的干稻草坨了坨垫在小孩身|下,熟门熟路地削了支撑牛棚的木桩子生火,动作轻柔得和之前扑人的那个简直判若两人。
“你小心点,当心棚子塌了。”
“塌不了,贫僧特别有经验。”这话倒似他在这边住了许久了。
和尚边说边给小孩一人塞了一个冷馍馍,冷出裂缝的那种。
小孩都特别乖,年纪更小些的那个男孩子目光呆呆的,让拿什么就拿,让吃什么便吃。
肖琸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劲,于是上前去摸男孩的额头,果然烧得厉害。
“孩子发热了。”肖琸蹙眉道。
他包袱里有治疗伤风发热的丸药,是先前安无涯特地吩咐过服用方法的,他没犹豫就拿出来给小孩吃了。
和尚在一旁看着,道:“贫僧眼光不错,施主果然是好心人。”
肖琸懒得理他插科打诨,只冷冷道:“要钱的。”
“可是贫僧没钱。”和尚笑道,“不如施主看中了贫僧什么,只管拿去好了。”
肖琸斜眼睨他,眼神里隐隐透着几分不屑,把他从上到下来来回回打量几遍,丝毫看不出来任何有价值的地方。
要不……康康内脏?
不着四六地瞎想了一通,肖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道:“真和尚还是假和尚?方才是去杀人了?”
和尚倒也不隐瞒,“真和尚,如假包换。”他扯了扯挂在脖子上的佛珠给肖琸看,然后从裤带上解下一只酒葫芦,打开喝了一口,“没杀人,就是一人捅了几刀,没捅在要害,能不能活且看他们的造化了。”
“为什么伤人?救孩子么?”
和尚挨着肖琸身边坐下,“嗯。”
“……哦。”
这回换和尚好奇了,“施主的回应似乎过于平淡了些。”
“不然我待如何?”
倒也并非不惊奇,只是已经过了惊奇的劲头了,如今冷静下来想想,着实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对方要真是歹徒,理应有人惩治,他管这么多干嘛?
疲惫。
何况他自己一个深谙社会主义价值观的守法公民,到这儿之后还不是照样杀人?
和尚喟叹道:“施主果真气宇不凡。”
“你先别急着拍马屁,我且问你,那两个壮汉是干什么的?”
“是这两个娃娃的父亲。”和尚含笑道。
“什么?”肖琸真的有些懵了。
和尚幽幽道:“施主可知……易子而食?”
易子而食?
肖琸自然知道,但他只在书上偶尔看到过,并且是不愿相信的。
“如今世道,有时太穷了,一年半载也吃不上一口肉,等村子里的牛羊猪都杀光卖光之后,生得多的人家就开始吃孩子。”和尚灌了一大口酒,叹了声气,“自己吃自己家的不忍心,便两家商量好了,换着吃。”
肖琸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那和尚又凑近了道:“看施主这样子,定是在锦绣富贵中长大的,这便受不住了。菜花圩可是吃孩子出了名的,有几户还专门生孩子来吃,被人叫作‘肉户’。”
原来那村子叫菜花圩。
肖琸蹙眉问:“为什么不报官?”
和尚冷笑,“报官有用的话,贫僧今晚还需这般折腾?”
“一级级往上报总不见无人管吧。”
“这可想岔了。莫说没人管,即便有人管,该吃的小孩还是得吃。”
“一个和尚,话怎么说得如此心安理得?”
“心安理得么?毕竟这些都是事实。如今反而该庆幸,若非施主,两个娃娃如今约摸已经在锅里了,施主也算功德一件,来日必会有福报。”
“你凭什么笃定我会救他们?万一我是那穷凶极恶之徒呢?”
“哦?是么。”和尚一脸玩味。
“你这么看我作甚?”
这他妈就是个假和尚!
“自然是看施主好看呀。”
“开什么玩笑?”
肖琸皱眉,立马摸摸脸,确定没有掉妆,继而又狐疑地回视。
和尚嘿嘿笑道:“施主易容了吧?可惜只草草盖住了皮相,骨相的风华仍是叫人一览无余。”
肖卓瞋着美目,眼波一剜,心念这和尚怎么这么邪门?
他往旁边挪了挪,道:“出门在外,多有不便。”
和尚立马抛给他一个“我懂我懂”的眼神,然后慢慢蹭上来,摸了把肖琸的腕子。
肖琸猝不及防,下一息眼明手快地扣住了咸猪爪。
和尚搓着指尖赞道:“施主好白,肌肤胜雪。”随即就被赏了一耳光。
肖琸目光杀人:滚你妈的!